景,冷嗤不已。祖父一番肝胆之言上呈朝廷,非但未被采用,更被耿南仲、唐恪等文臣抨击为胆小怯战之言,实乃鼠目寸光之辈,不可与谋!
***
十月二十九日夜,一代将星陨落于京城!天,昏黑无月。
东京城寒冷刺骨,北风呼啸,大街上人流瑟瑟,一片萧条之态。
金军南侵的消息已传遍京城,军民百姓再度陷入惶乱恐慌。值此危难之际,威望隆著的一代名将种师道的病逝,更让陷于风雨飘摇的大宋臣民脆弱不堪。
太傅府内,白幡素幔在寒风中瑟瑟作响。百官吊唁络绎不绝,普通军民百姓们聚在太傅府外,伫立哀泣。
种师道早年丧妻未再娶,唯得两子,次子夭折,长子身子骨弱留在洛阳老宅,未能尽孝榻前,京中唯有嫡长孙种瑜操持身前身后之事。
丧仪第三日时,赵桓御驾亲临,扶香泣泪,随行群臣无不呜咽。
司靖岚叩首回礼,神情恭肃,垂睫遮去的桃花眼内却尽是讥诮冷意。
入夜,更鼓三响。司靖岚麻布孝衣,为祖父守灵。堂下尚有陈漠等五名亲兵,曾追随种师道多年,感情深厚,甘愿陪少郎君守灵。
烛火昏黄摇曳,将司靖岚一张俊丽的桃花面映出几分鬼魅。
突然一阵风过,堂下守灵的五名亲兵软软倒地昏了过去。
司靖岚心神巨震,以他功力,竟然未察觉有人侵入。
烛影光闪,黯淡的灵堂似乎刹那的光亮,沉窒的气息因清风的流入而张驰。
司靖岚看着堂前闪现的人影,震撼难言。
那人绾发长袍,颜容清透似雪,风姿飘逸如仙,不是已“死去”的卫希颜又是谁?!
“你、你、你……”
司靖岚瞠目结舌,蓦地指着她一阵沉声哑笑:“好你个卫希颜,你瞒人瞒得好苦!”
亏他当初那番伤心难过,还有那些怅惘莫名……到头来这家伙居然没死,看样子不止复活一天两天,八成早就去了江南和秀秀厮缠,竟瞒骗他这般久,真真气煞人也!
司靖岚极想扑上去厮打这家伙一顿,但当他的眸子望入那泓如雪清透的澄明,忽然间便甚么火甚么怨都发不出去,如同被一汪清泠泠的雪水浸润,不觉间湮息下去。
“我之复生,因干系重大,唯得亲眷几人知晓。”卫希颜微笑解释一句,目光转向种师道灵柩
“卫帅当早归来!”
她回想起黄河决战前夕,辞别时,种师道说出此句,意味深长。孰料命运难测,她未得归回,再度相见,两人却已是黄泉相隔。
她默立片刻,执起三炷香。
种相,国事虽颓,新厦却将生,汝在泉下,当可安息!
三祷稽首,香插炉中。
她转身看向司靖岚时,容色已淡然,经天涯阁之事后,她对生死已看淡许多,此刻心中也仅有淡淡遗憾。
“靖岚,死者已矣,生者犹生!”
这话由她淡淡道来,却给人感觉非是安慰,更像是鼓励。
司靖岚望入她澄空色的眸子,沉郁胸口如被清风拂过,竟似通畅了两分。他呆怔片刻,心中腾起奇异感觉,过得一阵,方省起家属磕拜回礼。
卫希颜袍摆微拂,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伸手从怀中摸出两只做工精致的银制扁壶,一只扔给他,扬眉清笑:“此酒名七月烧!”唐十七的新酿。
酒,醇厚入喉,进得腹中如七月烈阳,将冬日的寒气尽数炙去,热流酣畅快意。
“好!”司靖岚几口饮尽,顺手将银壶塞入袖内,眉间虽仍有两分郁色,言语却又回复了桃花公子的轻佻,“你既活着,想必你那美人儿公主也没有殉情而死。”
想当初,他闻得茂德帝姬殉情时便极度怀疑其中有诈,帝姬既未与卫希颜有男女之情,又岂得有殉情之说?
卫希颜悠然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揣测。
司靖岚观她言笑间风姿飘洒,如玉清髓,自已竟然看不出她的境界深浅,暗惊下挑眉笑道:“如今国难当头,卫太师回归京师,莫非是要再度挽大宋于狂澜之中?”
卫希颜扬壶一笑:“大厦已倾,扶它何用。”
司靖岚似为猜中她心思得意,撇唇哂道:“我早知道你这家伙心性凉薄,没有天下为公之心!前番若非为了可秀,估计你这家伙早在金军攻城前,便带着你的美人儿公主远遁江南了。”
然也!卫希颜眯眸笑了笑,将银壶收入怀中,又掏出一封信递过去,“可秀给你的。”
“情书么?”司靖岚笑嘻嘻道。
卫希颜微微一笑,毫不动气,“你看后便知。”
司靖岚见挑不起火,眼皮子一翻,“没劲!”打开信函快速阅过,清丽眉锋不由微皱,“可秀让我将祖翁棺柩暂时移到江南安葬,待他日北方安稳时,再迁回洛阳祖坟。”
卫希颜缓缓道:“靖岚,此为周全之策。完颜宗翰进军迅速,估计不出一月,便会攻下洛阳,到时东京必破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