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霜嗤她一声,忽然扫她一眼嘿嘿一笑,扬唇道:“梨花。”
卫希颜顿时有吐血的感觉,她好不容易想到一首“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名句,便被雷霜先吐槽了!她不是才女么,应该道出生僻之句方显其才吧!这死女人一定是故意!
李师师:“玉妃。”
名可秀:“素尘。”
帝姬:“银栗。”
卫希颜暗翻白眼,都被你们说了我说啥去,想了一阵皱眉道:“碎琼。冰花。不对,碎玉。”便见名可秀扬眉轻笑。
“哈哈哈!”雷枫猛地拍掌大笑,跺着脚乐道,“死家伙你输定了!和师师姊姊的重了!哈哈哈!你就等着认罚吧!”
“咯咯!希颜乖乖认罚罢!”李师师抛去一个媚眼。
这什么破酒令!卫希颜翻个白眼,懒洋洋道:“如此靖岚兄以何为罚?”
“司春风,要特别的!”
雷霜不怀好意地笑道,卫希颜扔过去一把眼刀。
唐青衣冷飕飕道:“平淡赏雪太过无趣!”李师师也咯咯一笑附和,“不错不错,要有趣!”便连一向沉朴如石的雷御,唇角也泛出一抹期待笑意。
这帮落井下石的家伙!瞟见名可秀眼底温柔笑意,卫希颜唇角一勾,“出招,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希汶担忧地看了眼姊姊,卫希颜侧头向她安抚一笑。
瞅到二人“眉来眼去”这一幕,春风公司桃花眼一闪,暧昧笑道:“如此便请希颜兄以情为题,表达相遇相思相守之情,道尽深情却未可道出情之一字。”
众人一怔,雷霜和雷枫一个击桌、一个拍掌,笑得幸灾乐祸:“哈哈哈哈!这个好!”
李师师媚眼飞波,“不错不错!希颜现下正是心中有情,咯咯咯!”
雷枫大眼滴溜溜在卫希颜和帝姬身上转悠一圈,笑嘻嘻道:“死家伙!要情深款款的哟!”
这司春风有够损!卫希颜无语,脑子中开始搜索她能记起的古代情诗,方想得一首眉动时,桃花眼男子一句凉飕飕的话飘过来,“不得拿前人之作充数哦——”
哦你个头!这桃花眼绝对是在故意整人!
卫希颜攒眉搜肠刮肚,目光不自觉向斜前看去,便见名可秀笑意盈盈的眼波中似隐有期待,心口便一热,只觉那抹清碧挺秀的身影是如此的入眼入心。
她眸光凝注在名可秀颜容上,情意汩动,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仓央嘉措的情诗,那一句句的闪跃是那么的熟稔,就仿佛她曾经吟诵过百遍千遍……胸口突如其来的拍打,就好像是一股澎湃的浪头拍打着、击打着她,仿佛深心那处早就蓄满了洪涛,闸门突然一下被拉开……“轰!”汹涌奔腾而出,无可遏止……
她蓦然鼻子一酸,仿佛是已经跋涉了好久,终于、终于找到了那一个人!
一时间,情怀激荡翻滚,仿佛要找个宣泄的决口般让她忍不住清啸一声,一拍案身影倒掠而出,飘然雪地,指风浩气下琼玉飞空。
那一刻,我双掌合什不为乞福,只为倾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长诵梵歌不为修德,只为轻吟你的思念。
那一月,我敲遍佛鱼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跋山涉水不为修行,只为寻觅你的温暖。
这一世,我转魂重生不为轮回,只为此生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觅你的气息。
那一月,我闭目经殿不为超度,只为倾聆你的轻言。
那一年,我磕拥尘埃不为朝佛,只为紧贴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踏碎虚空不为飞越,只为今生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坐地成佛不为长生,只为来世与你相遇。
琼英破空,雪花凝玉。
随着一串串雪凝的字闪空,吟哦的声音炽烈而低沉,字节里又仿佛带着某种奇特韵律,字字敲打在人的心坎上,句句又勾起人心魄动荡,仿佛着魔般让人陷落。
卫希颜身形伫立于雪地,“这一世,我踏碎虚空,不为飞越,只为今生与你相见!”吟到这一句时,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心脏,颤栗而又心痛……她想起前世,想起今生,忽然就眼眶一热,竟致泪意盈睫,混在雪色中,莹莹闪光。
雪亭内众人耸然动容,待看清那人眸间泪意,忽就觉胸口一涩,只觉这世间万事不过“情”之一字,让人为之欢,也让人为之痛!
雷枫鼻子一抽,忍不住狠擦了两把,情不自禁偎向唐青衣,两人双手,紧紧交握。
雷霜不由看向雷御,英眉下双眸如春水泛波。雷御触见,顿觉胸中发涩。
姊姊,你……希汶心口蓦然牵痛了下,长睫微垂,若有所思。李师师抚胸蛾眉一颦,似是突然触景想起某人,不由幽幽一叹,转瞬又想,希颜这般深情是为了谁?
司靖岚折扇连敲手心,好、好!一对桃花眼里异彩闪动,以佛言情,真是妙了!
名可秀初见雪地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