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手掌里经常握根刺呢?刺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人拔掉!关于这一点,吕浩明白吗?关于这一点,莫正南也是坐在书记的位置后才弄明白的。他们就算不拔莫正南,也会把他挤成一个肉饼,谁都想来咬一口的。
莫正南想说的话很多,可现在,他与吕浩又实在躲不开钱富华这个人,钱富华现在就是一根刺,活着时是,现在死了,照样是。这根刺扎在好多人心里,不舒服。莫正南要做的,就是默无声息帮这些人把钱富华这根刺拔掉。这也是他的使命之一!无论他想与不想,他都得这么去做,他不可能与路鑫波为敌,不可能与黄副省长为敌,那就证明他与大半个江南在为敌了。他现在想隐忍,想退到朱天佑身边去,想和朱天佑书记一起积攒力量,作最后的搏击。
替人拔刺的人,才有更多的人在特殊时候为你拔刺。这不是交易,真的不是,这是官场学问,是规则,是政治家必须有的一种胸怀。很多事是不能只考虑正义两个字的,而且政治家眼里的正义跟其他人眼里的正义有天然的不同。这点,吕浩不可能明白,而关于这一点,莫正南却不知道如何让这位年轻人去明白……
吕浩还是太固执,说穿了还是磨砺不够。小胸怀成不了大事,莫正南真的很替吕浩急,如果他再这样无头无脑地乱撞,他真要离开琉州的话,吕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的。
谁都会看到官场的华丽外衣,可是华丽的外衣之下隐藏着多少的争争斗斗,隐藏着多少的肮脏与正义的较量,还有良心的一次又一次折腾,一次又一次突破,这些东西又有多少人真正去悟透,悟透呢?莫正南现在不是不较量,而是他得积攒力量去较量,他得让他们坏到骨子里,坏到所有人痛恨,所有人都要除掉他们的时候,他和朱天佑书记才能出手,推毁他们,他们要的是全部推毁,而不是这一刻的斗争。这大约也是朱天佑书记放弃追查古庆明的原因吧,莫正南是如此揣摩朱天佑书记的想法和意思,可是吕浩呢?他怎么就半点不想想自己的意图?再说了,对于要去推毁一股坚固的力量,这个过程是何其漫长,这个过程又是何其痛苦。他何尝不是忍得心口滴血,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如疯子一样四处伸手,他们从上到下勾结了太多的力量,这一次火灾,这一次钱富华的突然死亡,又一次敲响了莫正南的警钟,他们的网撒得很开,很大。就算是琉州的干部们,表现是在臣服于他,真正在内心深处并没有与他同仇敌忾,没有!如果他们和莫正南在一起,火灾不会发生,如果他们和他在一起,钱富华不会莫明其妙地死亡!
这张大网里,主导力量想让钱富华永远闭口,于是钱富华便消失掉了,永远地消失掉了。这个局面,不是莫正南想要的,可这个局面,他得承受,他必须去承受的同时,还得保持缄默。这一点,吕浩就知道一味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顾虑地发泄情绪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莫正南会发一万次,一亿次。可是情绪不是用来发泄的,情绪必须转化成力量,只有力量才是击败他们的武器。
吕浩把情况想得过于简单,很多内幕他根本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莫正南不会让吕浩了解太多的东西,吕浩太年轻,年轻的肩膀抗不住这些压力,他抗不住。可是现在,莫正南得全力制止吕浩,他不能让吕浩乱来。
这是目前莫正进唯一能做的,只能做这么多,只能拼尽力气地去保护吕浩,不让他成为牺牲品。他一手一脚培养了这个年轻人,不可能在这斗争还没有打响的时候,就让他的心血变成又一个被牺牲掉的人物,不能,他绝对不想看到这个局面的诞生!另来,莫正南最近很无助,真的很无助,从政几十年,从没现在这么孤单,这么脆弱。他卷进了一场洪水中,泥石俱下,恶浪滚滚,他根本站立不住,只能东倒西歪,只能摇摇摆摆。要不然他想不到逃。是的,离开至琉州就是逃。
可莫正南能逃到哪去呢?当你把自己交给官场时,就再也没了自由,没了那堵保护心灵的墙。这是官场中人的悲哀,也是官场中人的必须。逃出去是要付出代价的,莫正南付不起这个代价。几乎官场中每一个人,都付不起这代价。
现在,莫正南一点力量也没有了,状若一条疲惫的狗,被人围追着,痛打着,汪汪的力气也没,就算有,也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啊。莫正南现在都想从吕浩这里获得力量,从年轻人身上去获取力量!
但吕浩显然给不了莫正南力量,或者,谁也给不了他力量。他抬头茫然地看了看,说:“死一个人不是多大的事,吕浩,比这事更大的是……”莫正南的话还没说话,吕浩竟然不耐烦地打断了莫正南。
吕浩现在已经不想听任何劝,当然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可是他内心里还是有一些东西不想死去,真不想。人是得保留下一些东西的,不能什么也被洪涛冲刷尽。
“死一个人不算大事?我倒要听听,什么才能算大事?”困顿中,吕浩又意气用事地问出一句。
“吕浩,你别激动,别拿你那一套来审问我,这个时候首先要冷静。”莫正南不说冷静还好,一说,吕浩所有压制着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