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转了几转,镜子里的那张年轻的脸,在水雾里突然也模糊难辩了。这么看着的时候,吕浩的心头便会浮上一层东西,可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弄不清楚楚动人。
吕浩拿着水壶先替老板莫正南加满了水,再给自己也泡了一杯浓茶,酒还是没完全消失,他自己都感觉闻得到酒味。
果然莫正南望着吕浩问:“喝了不少吧?”
“被江超群和他的皮绊联手灌了不少,北京的客人大约也喝多了,回房休息去了。”吕浩放松地说。
“什么皮绊皮绊的,乱七八糟。”莫正南皱起了眉头,吕浩又是一阵紧张,赶紧解释说:“是林县招商局的一位女局长。”
莫正南当然知道皮绊是什么,这是林县的土话,林县喜欢把男人在外的情人叫着皮绊或者情况。
“是不是在想,我这么晚到林县的用意?”莫正南望着吕浩问。
“莫市长问得对,我一路上都在这样想。”吕浩说。
“我突然很想见见北京的客人,听小兰说北京的客人卖官的手段高明,就想看看这人长了什么样的三头六臂。”莫正南笑了一下,这让吕浩提起来的心,落了一下。只是吕浩还是不明白,莫正南深夜造访林县,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再说了,这买官卖官的,目前好象不防碍莫正南什么。
“你啊,是不是在想,这件事不值得我兴师动众地赶往林县?”莫正南似乎钻进了吕浩的心里。
“是的。”吕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姜还是老的辣。
“我得给江超群敲敲边鼓,不要以为林县天高皇帝远,林县有着革命的传统,就天不怕,地不怕。我让你接待北京的客人,除了稳住局面外,就是要给林县还在**、要官的人树立一个榜样,什么才是脚踏实地干事。我已经和朱天佑书记沟通过,目前琉州书记一职由我代接着,市长一职,怕又是要争个你死我活。在这个关键时刻,林县这个特殊化的大县,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根本。我已经在这里见过操武文,将我的意思传达下去了,林县是我杀鸡给猴看的一个县,因为在这里有你,有操武文。这个县必须在我的控制下,按我的意志进行着。你明白吗?”莫正南盯着吕浩问。
“我懂了。”吕浩重重地点头,原来老板什么问题都考虑在最前面。
“这一段,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路鑫波省长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我们这一次也打草惊蛇了,路鑫波们会更加提防我们的,毕竟他们都是土生地长的江南人,相对于我和朱天佑书记而言,根基太深了。”莫正南的脸上罩起了一层雾一般的地方。
吕浩看着老板,他似乎是真的懂了,又似乎根本看不清一切。
吕浩正在乱想着,莫正南突然说:“念桃还好吧?”
“念桃现在很好,饭量大增。”吕浩赶紧说,说完,站了起来,莫正南也不问吕浩去哪里,也没有留吕浩,任由吕浩起身往外走。
吕浩知道老板想念桃了,林县的问题虽然重要,可老板真正想来的目的怕是与念桃分不开的。
是啊,一个男人真的动了心后,想要把心收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如他,真正要他放下思思,半点也不想思思,他做得到吗?他在今天陪客的时候,脑海里还不是闪着思思的影子。
思思,一想到这个名字,吕浩的心又扯起来了,又有痛涌了出来。他压了压,开着车往家里赶去,他要去接念桃。
念桃被吕浩带到了林县招待所的一号楼,莫正南还在二楼的办公桌前看文件,他知道吕浩去接念桃去了,他来这里,除了给江超群敲边鼓外,确实是想念桃了。孟成林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对莫正南来说有很大的触动,他对孟成林并没有仇恨之心。这权力之争,争的是权力,不是争的人。只要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对莫正南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想赶尽杀绝,并不想要孟成林的性命。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断然不会让吕浩送走思思和罗婉之。
莫正南知道他到了林县,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这次出来,他带着一撂文件,有孟成林办公室里,也有他自己压下来的。这些文件都是他现在必须去批阅的,在这一点上面,没人替得了。而省里的情况目前不明朗,孟成林的死,省里面一直压着,方方面面不得过多地议论这件事,所有的纸媒都不准报道这件事,当然网络还是有关于孟成林的死讯,也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知道删除了。不过,无论怎么样去封锁,该飞出去小道消息,还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飞了出去。
孟成林虽然人不在了,可关于他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了结。事在这里摆着,随时随地都很有可能被翻出来,大做文章。而且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妥当,会有一批人跟着翻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向是官场的一大特色。怎么处理孟成林的事情,省里目前是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各个山头唱着各个山头的歌,可不管这歌怎么唱,莫正南目前不想去搅和。
确切地说,莫正南跟别人的想法不一样,取牌,打牌的姿态都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不想让别人看清楚自己的打法,包括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