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却张不了嘴,原来死裁缝的针正插在他的穴道上。明月对死裁缝说:“看样子戴总管有话要说,不如就让他说吧。”
死裁缝依言收回了针线,戴总管哇的一声,终于张开了嘴,然而气还没有喘匀,他就高声斥道:“陆明月,你可对得起太子殿下!”
明月默然,如果在一年之前,也许她能够毫不犹豫地反驳,且狠狠收拾如此质疑她的人,但现在她只有默然。“戴总管何出此言?”
“你这毫无廉耻的女人!和霍子鹰这样的仇敌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暧昧苟且,甚至都不加掩饰,还需要问我为什么?”
京京家跟往。“哦……”确有其事,明月也就不想争辩了,“那么,你来是十三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哼,不必殿下烦心,我也容不得这样的货色在殿下身边!”
“好个忠心耿耿的戴总管。”
“践人,你要杀要剐就痛快些!我绝不皱一皱眉头!”
明月却没理他,反而去问死裁缝:“你说的那种毒,究竟是什么样子,能让我看一眼吗?”
死裁缝木然点头,撩开戴总管的袖子,露出一个精巧的机关,看着微不足道,但暗器发射出来,即使隔着数十丈远也依然能够稳稳击中。
“我想知道,戴总管是不是第一次用这东西了?我和霍子鹰的确是仇敌,你不会也刚好知道是为什么成了仇敌吧?”
戴总管昂起头,牙关紧咬,但这样比直接说出来更让陆明月心中了然。
“好个忠心耿耿的戴总管啊!”着句话她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她冷笑了起来,接着说:“戴总管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敬忠职守,而且都是有利于十三的?你一定是这样认为。不过我就奇怪了,杀掉一个无关大局的异国来客,对十三有什么好处,请戴总管一定要赐教。”
此话的意思就是,不说的话,就让你尝尝死裁缝一招毙命的剧毒。看来戴总管尚不想在这里殉职,开口说道:“这世上的事,有果必有因。你在京城无端失踪,最后被发现是和武安王在一起,甚至还一连几天住在王府,连陆将军都不知道,要别人不疑心,岂不是痴人说梦?你是陆家的人,又和矿石有密切的关系,我不想让武安王趁乱捡便宜。”
“不错,只要让我以为是他杀了金队长,我就会和他成为仇敌,其实你已经成功了。”。
“可是谁也想不到你这样不知廉耻!”
“呵呵,就像你说的,世上的事有果必有因。为什么该与我至亲至爱的人,竟然要派杀手来杀我,而与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却能处处为我设想?当初十三迎娶白璎珞的时候,很多后果就应该想得到。他现在已经如愿以偿是尊贵的太子,所以我这有可能与敌人媾和的人,就显得碍眼了是吗?”
死裁缝忽然幽灵一般地插了一句话:“不是现在才碍眼,很早以前就很碍眼了。武器厂的税务出问题,我可是连夜赶路去往京城。只不过我的原则是,只认钱不认人,你可是我一辈子的金主。”
辟咔一声脆响,是马鞍上的穗子被人大力扯了下来。“放他走吧,我还要继续赶路。”
死裁缝仿佛被下了咒的人偶一样听话,翻身上马,看也不看站在那里的戴总管。他还是耷拉着双臂,以诡异的姿势坐着,好像很怕沾着陆明月的身体。
现在的陆明月也确实不希望任何人碰到她,因为她正拼命地忍着不去颤抖,不让喉咙里的呜咽从牙关逃出。这就好像有一千把尖刀在一点一点地剐掉她身上的肉,而她必须清醒地数着,那样的煎熬。如此被千刀万剐之后的陆明月,只怕已经面目全非,昔日的爱恨,都将成为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