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一场球,我觉得我十拿九稳,但是我没多少钱了,我给自己最后一搏的机会,于是我去找了赵松。
之所以会知道赵松,也是从吴宽那里知道的。吴宽对我说过,他握有赵松的一个秘密,只要他开口,赵松就必须借钱给他。我当时真是财迷心窍了,真去找了赵松,跟他开了口要钱,那赵松是个聪明的家伙,三言两语就戳破了我的谎言,但是……他并没有赶我走,反倒是开口说要把钱借给我,他说他也要跟我赌一把:赌约很简单,如果那场比赛我赢了那些钱我可以不用还他,如果输了……就要我去杀一个人,也就是吴宽。
我觉得我真是被鬼迷了眼,被他洗了脑,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下来。结果……没错,我输了!那场本该是十拿九稳赢下的球,居然输了。我走投无路了,想到那笔巨额的赌债,想到那个赌约……我觉得我这辈子毁了,想了整个晚上,我觉得我还是没办法去杀人。我去找赵松,我要跟他说钱我会慢慢还,但我不会去杀人的。
那天晚上,我去赵松那里,远远地就看见吴宽从赵松家里出来,还哼着歌,看那样子又是从赵松那边敲了一笔。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恐怖的想法……如果,我杀了赵松,那我就可以不用还钱,警察查起来的时候,吴宽会是最大的嫌疑,我再把吴宽杀掉,这样……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疯了,才会有那么疯狂的想法。更疯狂的是我不止想了,还做了。我杀了赵松一家三口,然后再约吴宽出来,把他推下了楼。一切都是我做的。
……
写得满满的一张纸,交代了所有的罪过。李泽看完后,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纪凉来回在屋里翻看查找着。
“头儿,这……这……”他抖着手里的信,至今还是无法相信会是胡成做了这一切:“这是真的吗?”
“你说呢!”纪凉看也没看他一眼,然后走出了书房,看着这个家庭。
胡成的老婆早些年犯了癌病死去,这些年来一直是独自抚养女儿。少了个女主人的男警察的家里,总是会显得有些的凌乱,幸好还有个女儿,所以这个家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凌乱,反倒是整齐得很,所有东西都有序地摆放着。
她看了下正在录口供的胡佳,然后闪进了她的房间里。
一间女大生的房间该是什么样的?
纪凉看着眼前的房间,只有一个想法:一般女大生的房间不该是这样的。
干净,整齐,有序到让人不舒服。
书架上的书被从低到到高整齐地摆着,书桌上的一些小东西也同样如此,纪凉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精致的小木偶,木偶的四肢跟脑袋是可以自由组合的,现在,他们支离破碎地散抽屉里,但依旧有序,四肢归四肢,脑袋归脑袋地分类摆放着。
纪凉心一沉,把抽屉反手关上,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瞥见了书架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照,照片里胡成抱着胡佳,他的妻子靠在他身边,一家三口很幸福。
纪凉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坐到了胡佳对面。
“小佳!”
“纪警官。”胡佳的情绪已经平缓了一些,眼睛哭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看着纪凉:“我爸……”
“我很抱歉!”纪凉遗憾地叹了口气:“胡叔已经自首了。”
“我爸爸他……”胡佳垂着头:“我爸他会怎么样?”
“等医院那边的消息,不过……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胡叔醒来等待他的也是法律的制裁。”纪凉说着:“小佳,你也认为胡叔是犯人吗?”
胡佳猛地抬起头,对上纪凉的眼睛:“不……我爸当然不可能杀人……我爸不会杀人的……”
“那你觉得是谁呢?”纪凉拿过她的笔录记录,边翻看边问着:“你说今天晚上胡叔都没出去,回来吃好饭后就到书房里去,没再出来,期间也没有人来过。我们查看了胡叔的手机记录,也没有通话记录,胡叔的信里也都交代了犯罪经过……”说着,她让李泽把胡成的那封自首信递给了她。
胡佳颤颤巍巍地接过信:“不……不是的,我爸不会杀人……他们不是我爸杀的……不是我爸杀的……”胡佳哭喊着,不停地摇着头,否定信里胡成承认的犯罪事实。
“那他们是谁杀的?”纪凉盯着她,追问着:“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对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胡佳浑身颤抖着:“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就死了……已经死了……”她紧闭着眼睛,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让她无法忘记的场面,支离破碎的尸体,睁大着眼睛的脑袋就那样盯着她……
“胡佳!”纪凉抓着她的肩膀:“你冷静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救胡叔的话,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救爸爸……对,要救爸爸……纪警官你一定要救我爸爸……”胡佳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攀住了纪凉这棵浮木:“我会说,我什么都说了,只要能救我爸爸……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