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地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竟也会开窍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没心没肺下去,原来皇上待你如何,你并不是毫无感知。丫头开始长心眼了,我甚为欣慰。”
无名一副愁白了头的老父一样唏嘘感叹,轻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是闷声道:“人总是要知事的,从前我不知人情世故,树敌无数却浑然不自知。”
“啧啧。”无名摇了摇头,想自己教导了她这么多年却只能把她教成了一个性子一点也不可爱的呆木头,看来比起那位匈奴王,他无名反倒是教导失败了,果真是那冷漠莫测的匈奴王捂暖了这丫头的心,让她开了窍不成?
“你果真对那人用情至深?”无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轻尘呆呆地看着无名,直到无名鄙视地丢出了“岩止”二字,轻尘才蓦然地红了脸,算是默认了。
“你果真不是因为天生呆傻,只因与他朝夕相处,分辨不清情感?”本来无名还甚感欣慰他家孟丫头总算是开了窍懂了情,哪知道刚才那一呆,他开始对她又没了先前的那股信心了,不禁鄙视地反问道。
轻尘一听,顿时黑了脸,鼓了鼓腮帮子,面色却仍然微微泛红:“这种事怎么可能有错。”
听闻及此,无名终于叹道:“我昔日曾说你是小白眼狼,没少同情他,为他看上了你这木头而哀悼,对你这木头再好,又哪里会懂得回应人。如今看来,我却是白同情他的,他果真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竟然孟丫头动了真感情,爱屋及乌,甚至爱上了他所统治的匈奴。
轻尘没听懂无名此话何意,她为何就是白眼狼了?不待再问,无名却已经翩翩然地扫了扫因血水风干而显得褶皱的衣衫,一挥手说走边走,只丢给了轻尘一句话:“皇上受伤之事最好不可声张,我已替他止了血,他会受伤虽与你无关,但你也脱不了干系,今夜便交由你照料了,不可假手于人。说不定……可以趁火打劫,了了你一桩心愿,快了,就快了……”
后面的话轻尘已经听不清了,因为无名早已走远,但“今夜无眠”她倒是意会了。叹了口气,轻尘也顾不得换下自己一身的血衣,只好先去打了一盆水入屋替景项擦洗擦洗。
景项的上衣已经被无名剥了个精光,露出了健硕却布满大大小小狰狞旧的皮肤,轻尘看得有些刺眼,便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新伤上,伤口很深,又伤于胸口,这原是极危险的事的,但也不知无名究竟是如何半到的,果真让他止了血,伤口上也随意地包扎过了,那随意程度,显然出自无名之手。
轻尘没有妄动景项伤口上的包扎,只怕一个不慎便坏了事,只好小心翼翼地拧干了布巾替他擦拭上身,换了好几盆水才将景项擦拭得干净了些。景项仍未醒,但也因身上的血迹被擦拭而清爽不少,连眉间紧紧拧在一起的结都舒展了不少。
轻尘这才松了口气,却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连最后一盆血水都来不及倒去,人就已经趴靠在景项身旁的床沿眯上了眼睛。
……
恍惚之中,似有一只略微发烫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她。
轻尘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那只手烫得有些灼人,迷迷糊糊之中,她也不由得微微撑开了眼皮,脑袋一抬,却恰好对上了景项幽深的红眸,在漆黑之中比夜海深沉,原本带着唳气地诡异红眸,难得地呈现如此温和柔意。
轻尘却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地避开景项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见她醒了,景项的反应倒是平静,只是眼中的柔意已经刻意收敛了一些,微微扯动了唇角:“我把你吵醒了?”
轻尘摇了摇头,反倒用手抓住景项原本落在她脸颊上的手,蹙眉:“有些烫,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把无名唤来。”
说着,轻尘便要起身,不料却被景项抓住了手,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回头看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已经恢复了不少帝王威严的景项。
景项拉住她,脸色倒也自然:“不必唤无名来,我没事。我知道你来大秦所为何事,我已收到边城传来的关于匈奴王岩止的消息,我想你也等不及了……”
果不其然,听到岩止的名字,轻尘的身子微微一顿,甚为在意。
景项苦笑:“明日我便与你商议此事,有什么话,明日你尽管与我提罢。但我是大秦之主,你是匈奴的王妃,也算得上是国家间的谈判,你要拿出气势来,说服我为何要让你如愿。”
这半开玩笑的话让轻尘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景项松开了手,有些倦意:“你且寻一处屋子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与我谈判。”
“那你……好好休息。”轻尘犹豫了片刻,见景项面色疲倦,还是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便要往外走。“轻尘……”沙哑的声音在她声后响起,轻尘顿了顿,等着他的下文,景项眸光幽深,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恍若当年那位孤僻暴戾的小野兽一般,目光纯粹,赤子之心亦不及如此:“你能不能……再抱我一次……”
就像年少时相遇,给与他力量,给与他鼓励,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