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了眼柯刺:“本王子倦了,背本王子回去。”
柯刺挠了挠脑袋,大块头却听话得很,很温顺地弯下了背,让弓青倒了上去,可这大块头满脑子里却仍在想着王子刚才话里的意思,很显然,他没听懂王子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什么叫还会再见面的,王子究竟是要找那该死的娘们算账,还是根本就看上人家了?
……
回到那个小村落的时候,天还没亮,轻尘一夜未眠,竟也不觉得疲惫。
心中惦记着的一件事已经完成了,她的心情看上去并不坏,为此精神也颇为不错,况且一夜未眠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虽然天还没大亮,但负责运输这批药草的刀兵们都相继起来了,他们就着冷水拍了拍眼睛醒神,虽然快要到雅拉了,但这毕竟还在大漠里,大家带着的水都有限,一身风尘仆仆,也只能这样省着点用,更别提能够痛痛快快地洗把脸了。
重新将马上鞍,将草药装严实了,一列队伍才又匆匆赶路,轻尘在最前头,莫在最后头,一路无话,大家赶了两日的路,夜里又只能合眼一个多时辰,疲惫得紧。
到达雅拉的时候,轻尘才发觉这个有着两万人口的大部落竟然情况比起先前遇到的那个小村落来说,根本没好到哪去。
发生疫症,牲畜都死光了,死的人和着牲畜的尸体草草烧了了事,因为部落组成复杂,贵族间又趁火打劫,想要成为部落的领袖,就更别提能够尽早防治疫症了。
一路上简直是满目疮痍,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人皆是奄奄一息,还留着的,定然都是跑不动的人,想来大部分部落中的青壮年也都逃窜走了,或者投靠了别的部落,或者重新变为流民,或者干脆成了沙匪。
一看这部落,就是个已经被沙匪洗劫过的部落了,地上甚至有挣扎搏斗过的痕迹。
见他们这一伙带着武器推着一辆辆车的队伍来了,部落中的百姓顿时像是忽然受了刺激,拿起石头砸他们,尖叫着,嘶吼着,很显然是不欢迎他们的道理。
“滚!离开雅拉,滚远一点!”
“我们不欢迎你们,滚!”
“滚!滚!滚!”
这让轻尘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来到雅拉之后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光景,这些感染疫症的人都面容可怕,像鬼一般,脸上身上全部起了可怕的浓疱,面目全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披头散发着,发疯了一样拿起石头砸他们,此刻他们又这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着,简直就像一群可怕狰狞的鬼怪一般。
轻尘皱起了眉,一颗石头砸到了她的身上,轻尘并未躲开,她的目光虽然平静,却一点也不冰冷,甚至还隐隐间藏着丝丝怜悯。
“派二十人将他们赶到一起去,把草药卸下,立即煮药,把新添的尸体挪到一起烧了。”轻尘一口气连下了三个命令,人已经跳下了马背,朝离她最近的一个正拿起硕大的石头准备丢她的女人走去。
那女人抡着石头的手忽然一顿,那张可怕的眼睛面目狰狞地从凌乱的头发中露出了一点,那双眼睛又惊恐又怀疑地看着这个边下命令边朝自己走过来的异邦女子,她神情平静从容,说话时条理清晰,竟有一些威严,就连那些石头砸到了她的身上,她竟也不躲不避,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哦,对了,她刚刚说什么……草药?
这个抡着石头要丢轻尘的女人忽然停止了丢石头的动作,可那双眼睛还是惊恐得很,这个女人的样貌,简直已经可怕到根本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看上去年龄也不大,甚至只是与轻尘一般大小,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撕破了许多缺口,在这样还有些冷的春天,那些模糊的血肉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轻尘不动生色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女人身上,然后直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了已经全部愣在一起,也不知道该丢石头还是该相信他们没有恶意的人们:“被石头砸到,有些疼。”
大家都看傻眼了,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半大不小却气势凛冽的少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啊?!
轻尘眼帘一垂,轻叹了口气:“可我知道,你们现在,比被石头砸到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