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我们的皇后娘娘拖至后山,吊上悬崖,天葬!”
几个粗鲁的侍卫就欲过来拖人,一旁却突然响起了环佩叮当之声,只见一个宫装丽人款款走来柔声道:“皇上,姐姐好歹也陪你出生入死过,没有功劳也苦劳,就容臣妾最后亲自送姐姐一程吧。”
楚霸看着丽人哈哈大笑,“好,贵妃心慈,朕总不能拂了面子,她就交给你了,朕在辇车里等爱妃。”
楚霸志得意满正欲转身,洛依依心含怨毒,突然转头,将嘴里一口口水吐到楚霸下腹,她含了最后一口内劲而吐,仓猝之间,楚霸不及躲开,被她吐了个正着。
“贱人!”看着袍上那恶心的红色唾液,楚霸一脚踢在洛依依胸口。
洛依依在地上打了个翻滚,抬起头,却是无声地笑了,就算她这一世不能报此大仇,也够了。
“洛依依,被心爱的男人斩杀,心里是不是很痛?”楚霸终于离去,何贵妃摒开侍卫,盈盈蹲下身来,声音绵软娇柔道:“还记得几年前,你都还在傲慢地说,皇上心里除了你,装不下别的女人,怎么样?皇上现在心里只有我,原来姐姐的话作不得数啊。”
血已流尽,毒侵全身,洛依依此时根本无法再张口说话,只能隔着血色的水雾,死死地盯着这个她曾经救过的蛇蝎女人。
何贵妃更是笑得柔情万端,“洛依依,没错,你的煜儿是我害死的,烈儿同样步了他的后尘……”
她格格儿的笑,“害死煜儿的手法很简单,我只是在他喂我的那几块糕点上涂了打胎药,我的孩子就流掉了。皇上骂你又骂他,他吓得都尿了裤子。后来,我又让太医悄悄把我流下来的血肉端给他看,说这就是被他杀死的弟弟,然后他就自己吓死了。”
洛依依怒目圆睁,憋着最后一丝力气强吐,“你究竟是一个怎样心肠狠毒的女人?煜儿死时才三岁,他善良天真,好心给你送糕点,疼着你肚子的弟弟,为又怎么忍心害死他?害他就罢了,连自己的骨肉都害,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姐姐真会说笑?现在不得好死的是你,好不好?想不想听听烈儿是怎么死的?告诉你吧,我只不过让人在石阶上抹了油,然后叫人逗着他跑,他一不小心,就从石阶上滚下来摔死了。看吧,手法是不是更简单?”
何贵妃越说越高兴,带着几分眉飞色舞,压低声音轻轻道:“你死前我还可以告诉你更惊人的一个消息,其实那个张见平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你看看,我的美貌不仅可以迷惑像皇上这样的钢铁硬汉,像张见平这种假意忠心的狗,一样可以迷得团团转……”
意思张见平并不是被皇上收买,而是被她收买。那么,之前他那一剑凶猛的刺向楚霸的胸口,并不是做作,而是真想借此杀了皇上,他好取而代之?还是何贵妃本来就想借此杀了楚霸,好自己独霸朝政?而只有那真的杀气贯穿迸射,方能骗得自己出手,以至上当,难道是何贵妃和张见平合谋想来个一箭双雕?
呵呵,人都要死了,还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的尔虞我诈已经不再属于她,只是心中的恨难消。想起她的煜儿,她的烈儿,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让这些人血溅五步,生不如死!
何贵妃终于说累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说再多她也不会有再多的痛苦表情,没意思,倒不如看着她被牲口一口一口吞下去来得痛快。
洛依依的身体被吊上悬崖,山风过来,血腥味弥漫,引来秃鹰盘旋,确定此肉身将是它们的美食,终于齐齐俯冲,将利喙啄向生命渐渐流逝的女人。
对于疼痛已浑无所觉,洛依依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忽然想起了北冥族那些独特悠长婉转的歌谣: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月华收,云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时情苦……但饮恨,来生尝还……
不远处有光华似流星飞过,暗转阴沉,身体的疼痛已远去,心底所有喧嚣的声音都停了,寂静无声,终于只剩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