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允浩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绯夏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闪亮的眼眸中有着浓浓的满足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就像是刚刚拿到了满分孩子。
每当郑允浩抬头看向她,她就会立刻别开脸,摆出一副专心进餐的样子。不过他们两个人都同样清楚,她一共也只是才吃了半碗粥而已,其他的全部进了郑允浩肚子里。
吃完宵夜,郑允浩同样跟过去帮忙,只是这一次绯夏并没有把他赶走。他们两个人配合着洗好碗,就像是曾经在美国的时候一样,举手投足间有着理所当然的默契。
清理完厨房和餐厅,郑允浩跟着绯夏一起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绯夏随手拨了几个频道,最后选中了一部缠绵悱恻的日本爱情电影。郑允浩一开始还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询问自己听不懂的日文词汇,不过当绯夏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不肯再回答他的问题之后,没过多久他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随手关掉电视,绯夏从卧室里拿出一床毛毯轻轻盖到他身上,然后就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始终没有离开。温暖的灯光下,沉默不语的绯夏和平日里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区别,只是她眼中的温柔和心疼不再有丝毫的隐藏,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轻易看清她对郑允浩有多么在意。
当郑允浩醒来时,绯夏依然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只不过屏幕上已经换了另外一部电影。看到他拿起身上的毛毯左看右看,绯夏立刻就起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动,又回过头催促他快点跟上。
绯夏把他带进了三楼右侧的客房,随手推开浴室大门对他扬了扬下巴,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中带着怎样的暧昧。
“你先去洗澡。”
郑允浩习惯性的哦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看到绯夏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浴室,按照她的吩咐开始洗澡。
过了一会,郑允浩依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立刻就关掉淋浴试探着喊了一声绯夏姐,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等了半天依然是寂静无声。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摇摇头继续洗澡,却怎么也赶不走心底那一丝紧张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动作。
等他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浴室,看到房门依然关得好好的,然而一转头,却发现床上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很显然,他刚刚并没有听错,绯夏的确是曾经来过,并且给他送来了这套全新的家居服。
天蓝和纯白相间的格子图案,柔软舒适的布料,郑允浩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品牌的Logo,只是在衣服的下摆处找到了一个用深蓝色丝线绣成的大写字母L。大小刚刚合身,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这样的发现让他在惊喜的同时也有着同样多的疑惑。
绯夏家里居然会有男式的家居服,而且看起来还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郑允浩用力拍拍脸颊,努力赶走脑海中越来越离谱的联想,开门之后却还是忍不住走了了回来,再次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然后才走出房间去找绯夏。
三楼所有的房间里都没有,一楼的客厅里也没有,郑允浩几乎找遍了整栋房子,最后终于找到了二楼的音乐室。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坐在钢琴前面的绯夏,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悲痛和哀伤随着颤抖的音符一起狠狠撞进他心里,让他尚未出口的呼唤彻底冻结在唇边。
漫无边际的黑暗,绝望时泣血的悲鸣,郑允浩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沉重的音乐,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绯夏这样脆弱的一面。冰冷的银色十字架在她胸前缓缓摇摆,就像是为末日倒数的钟摆,正在无情的计算着世界崩溃的时间。
绯夏猛地仰起头,纤细的十指在琴键上从左到右飞快的按下一串越来越尖锐的音符,苦涩的泪水终于从她眼中滑落,一滴滴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渐渐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在不断灼痛郑允浩的心。
转瞬之间,他就已经大步走上前,温柔却坚决的握住了绯夏的手,阻止她继续弹下去。悲鸣般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她的耳边只剩下郑允浩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别怕,看着我,我就在这里。”
温暖的指尖轻轻从她眼角滑过,试图擦干她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绯夏努力睁大眼睛看向他,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直到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她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他的气息包围,毫无顾忌的痛哭失声。
如果能够把压抑的眼泪全部流干,是不是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这样痛到无法承受?这样的念头在绯夏心中一闪而逝,然后立刻就被她跑到了九霄云外。
他就在这里,就在她身边,此时此刻,绝对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等绯夏哭够了,郑允浩才轻轻放开她,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替她擦拭眼泪。不过没擦几下,绯夏就突然站了起来,随手拿出手帕在脸上胡乱一抹,然后努力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明明说话时还带着清晰的鼻音,她的语气中却满是威胁,就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