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和帝当众落了孝王爷的面子,孝王府就失势了?所以就立马等不及要弹劾,想要拉下孝王府。真是幼稚!心里弯弯绕绕走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
“皇上,这折子是空白的,大概是这位大人一时着急递错了折子。”
此时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不能替孝王爷说话,否则就证明之前自己所做的都是错的,也不能附和,因为孝王府在四大王府中一直处于很微妙的的位置,是皇上和四大王府的平衡木,若是没有孝王府,这个矛盾就会变得尖锐,持续了百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西蜀的根基会受到动摇,因此西蜀不能没有孝王府。对于上位者,不是要打击世家而是要努力达到一种平衡。除却四大王府,还有将军府,且不提雍王府只有一位郡主,端王府握有兵权,睿王府百年荣耀,在百姓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而孝王府有钱,有势,可都是皇上给的,想要可以随时拿回来,。孝王子嗣单薄,董祁东不堪大用,不会对西蜀的格局造成影响,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平衡木。
“空白的?那在看看这本。”
楚忆倾依言打开,眼睛在落款处停留了一下,“这本留而不发。若是,孝王府没有激起民怨,就当没看见,若是有再拿出来也不迟。”
是上位者,都有底线,至于这个底线在哪里,就是另一回事。孝王府若是起了反心,只怕会消失的更加的快。帝王心术,从来都是制衡之术,为求平衡可以忍耐,可是帝王尊严不容他人挑衅,忍不下去,自然也不需要再忍。
中国人的处世智慧在于中庸,就是在极端间寻找平衡,才可以在不可能里找到可能。
楚忆倾说完,鼻观眼眼观心,见华和帝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一关应该就算是过了。
放下折子,十分自觉地拿毛笔,看起一叠折子,审阅,分类,归纳提炼。别的,就当不存在。
进宫之前,云锦凌已经给她讲过朝中的利害关系,楚忆倾心里明了,自然也就得心应手。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看了一眼楚忆倾。
“无妨。”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兵符。”
楚忆倾笔下一顿。
太子被废,此时正是各皇子在华和帝面前表现的时候,同时夺位之争也便由暗转明。沐月鹤此时兵符在手,虽然是一道横好的保护,但是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很容易被人离间挑拨而引起华和帝的怀疑,反而得不偿失。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上交,一来表明态度,二来也好让人找不到错处,三来,还可以试探华和帝的态度。
沐月鹤手下的军队,都是当年跟着他去北疆的近卫,由他一手操练,自然不是一般的军队可比。怎么只会因为一块不能说话的木牌任人差遣。欲擒故纵罢了。
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华和帝怎么会不明白。
接过兵符放在手心里把玩几下,又递了回去。
“朕知道你孝顺,拿着吧。”
沐月鹤双手恭敬的接过兵符。
楚忆倾提着笔,一时不知该如何落下。
这就是皇家,他们站在世界的最高处,受众人跪拜,享无上荣光,权力,地位。与此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基本的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敞开心怀的权力。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才能在面对面的时候戴上最无懈可击的面具。
重如千钧的兵符,关键时候关系到上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命运,却这样轻巧的交付,父亲像是慈祥的父亲,儿子是孝顺的儿子,一来一往又包含了多少的试探和警告。
楚忆倾从一打奏折的间隙中抬头,沐月鹤盯着手中的兵符,眼底是幽深的黑色,没有半点喜悦,却又勾起了唇角。
似是得到父亲肯定的孩子,淡淡的欣喜恰到好处的展现。
这是他的冗长的,漆黑的梦境,缠绕着,覆盖着他的心,一层层的冰封,再无开解之日。
从接过那杯鸠酒的一刻,沐月鹤的母妃就成了束缚他的咒语,鞭策他,驱使他成为一个孤独的帝王,且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