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那盆水,又侧头去瞧田悦,目光无比惊奇。
田悦得意一笑,道:“你赶快洗漱,一会儿随我去见师尊。”原来小妮子打好水放在乾坤袋里,却是特特炫耀一番。卫因然心中好奇,却因心思尚沉浸于悲痛之中,没有询问,依言洗漱后,跟着田悦走出门去。
天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白云自在写意,山间风清树朗,端的一派仙山妙景。卫因然只觉空气滋心润肺,满目青草怡人,整个人仿佛飘飘然可御风去。此景不同别山处,分明颜色似太虚。
田悦很满意卫因然的反应,说道:“七秀山景色各异,青岚峰最是清新宜人。走罢,师尊肯见你,你可要好好表现。”说着一揽卫因然的腰,竟然将她抱了起来,卫因然一惊,只觉眼前景物变幻,田悦身轻如燕,行走如飞。饶是以田悦这般的速度,仍是行了许久,卫因然强忍着被人挟着疾奔的不舒适感,直到听得田悦说道:“到了。”直是如闻天籁。田悦将卫因然放下,卫因然缓了缓神,凝目看向四周。碧竹青翠,曲径通幽,丝丝凉意沁人。田悦方才奔了许久,却不见疲累,双目奕奕,唇角带笑。她躬身一礼道:“启禀师尊,弟子已将昨日秦师姐所救之人带到。”
“令她进来。”那声音如铁如冰,像是贴着人的耳朵在说,叫人极不舒服,卫因然不由皱了皱眉。田悦看向她:“师尊有请。”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看那神情,却有叮嘱卫因然谨慎行事的意思。卫因然微一颔首,迈步进去。
小道尽处,一间竹楼静静矗立,四角飞檐,几处廊环,顶上却是一片琉璃瓦。卫因然于楼前站定,学着田悦的样子行了一礼,方要说话,里间那声音道:“进来。”她噎了一噎,长出口气,直起身往里走去。
竹楼里面比外观更为简朴,卫因然根据指示推开二楼一间房门,只见里面唯有一桌一椅一蒲团,却是纤尘不染。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道姑打扮的女子,穿着最普通的灰色道袍,道髻梳得一丝不苟,脸盘瘦长,肤色苍白,嘴唇却是极为浅淡。她一双眉毛浓密修长,斜飞入鬓,双目狭长,眼尾略略上挑,显得阴厉中带了一丝妩媚,端的奇特。卫因然见那道姑虽是长相阴戾奇特,却也不失美丽,不由多看了几眼,竟然忘了该说什么。那道姑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先开口。卫因然回神,从容又一施礼:“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虽然本座已经跳出五行,却不喜欢被人称作‘道长’。”那道姑说话时脸上无半分表情,虽然语气平淡,但那如冰如铁的声音却让人听得难受无比。
呃?卫因然愣了愣,不知如何接话。那道姑又道:“何况救你的也不是本座,乃本座的大弟子,秦素。”“无论如何,您收留我在仙山一日夜,便是于我有恩。至于那位秦姐姐,救命之恩,定当永世不忘。”道姑点点头:“我观你小小年纪,骤逢大难,却行止有度,话语得体,甚为难得。我号凌绝,你跪下行拜师之礼吧。”她的语气已是有了些许温柔,然而却是一种上位者对卑微的下位者施予了莫大的恩惠的温柔。
卫因然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一时愣愣无反应。“怎么?”凌绝眉毛一皱,不悦道。卫因然直视着她:“敢问仙长,此乃何处?若我拜你为师,将学什么?本门门规为何?”凌绝挑眉,双目陡然一凛,其中似有厉光闪过,卫因然只觉得心头一跳,一种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双股战战,几欲跪倒。
第二章宗门
卫因然死死咬着牙,双手在身侧握成拳,身子佝偻下去,腿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是终于没有跪倒。她只是本能地与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对抗,全凭一腔意气,不受横来的屈辱,绝不下跪。
凌绝目光落在她因为用力而僵硬惨白的拳头上,又扫过她脸上的冷汗,气息陡然一松。卫因然陡失压力,踉跄后退两步,双手胡乱挥舞几下,却没有持住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凌绝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因然:“这是七秀宗,乃是沟通仙凡之处,我们修炼的是无上大道,意在踏破虚空,跳出轮回。至于本门的门规,待你行了拜师之礼后,自有细说。”便在这数息之间,卫因然衡量利弊,已然做出决定。现今她不解世情,父死无依,眼前的凌绝又是一副不容忤逆的样子,她便先入了这七秀宗,再作打算。想到这里,她慢慢站起来端正跪下:“弟子拜见师父。”凌绝道:“三拜九叩。”卫因然毫无迟疑,依她的吩咐做了。凌绝待得礼成,轻轻嗯了一声,一抬手,卫因然身前出现一个五色锦袋。“拿上,回到你的房间去。”卫因然虽有满腔疑问,却只得依言退出。
走出竹林,田悦还等在那里,眉眼之间有点焦躁,看到她出来,方松了口气,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大步上前牵了卫因然的手:“怎么样?师尊说了什么?”卫因然因她这个关心的举动而心生暖意,随着她往回走:“也没什么,师尊收了我为弟子,给了我个东西。”说着掏出那个锦袋来。田悦脚步一顿,惊讶地打量她几眼:“收你为弟子?”
“怎么了?”
“啊,没什么,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就是师姐妹了。”田悦道,“你手上的这个叫‘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