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厉害的了。他或许是把她当成了水中的稻草、逆境中的依靠,这才一路撑过来。他没有安全感,才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承诺。她怎么能拒绝?怎么能拒绝这么一个需要着她的孩子?
李荣康笑了,这是他在父母死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是嘴角略微翘起一点,眼中带着柔和的暖意。这个微笑映在纪安然眼中,满天繁星都失了璀璨。
他举起手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喂,李荣康,两年前你就说这玩意儿幼稚了……”纪安然一边吐槽他,一边伸出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摇了摇。
“我们……”李荣康正想说什么,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
闪电划破天际,映得周遭白惨惨的,一瞬间又黯了下去。
纪安然失色叫道:“糟了,要下雨了!”
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暖。道旁光秃秃了整个寒冬的树开始焕发活力,抽长青嫩的枝芽。一只灰白色的小动物飞快跑过,偶尔有阳光落在它的绒毛上。
跑着跑着,小东西突然跌了一跤,在地上用力挣扎起来。
“哈哈,可抓到你啦!”一个又高又壮的女孩身背长刀,手执弓箭,吭哧吭哧地远远跑过来,两只小眼睛笑成一条缝,露出一口微黄的牙。
地上的兔子被一个精巧的绳结缠住,见有人来,愈加惊恐挣扎,却只是不住蹬腿罢了。
女孩一把提起兔子往回走,边走边扯开嗓门哼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曲子奇怪,不知是哪里的小调。
山下有个小村庄,远远的,村口的黄狗就站起来汪汪直叫,却是热烈地摇着尾巴。住在村头的王阿婆正在院子里摘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咧嘴笑道:“桂花回来了啊……哟,还真抓到了!好大一只野兔子哎!稀奇……你妹妹真有本事,真是有本事……”
桂花将胸脯一挺:“我也有本事哩!”
“那是那是,还是我们桂花最厉害……”王阿婆一边笑着夸奖她,一边将那只肥野兔接了过去:“你们姐妹两个,真是没说的。头前为了弟弟想吃鱼,硬是去后溪将最稀少狡猾的雪明鱼捉了回来,这次那孩子想吃兔子,你妹妹又编出什么绳结来,老实说啊,我本来一点不看好那玩意儿,谁知道就真管用……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贼好使……”
桂花不耐烦听她絮絮叨叨,早跑没影儿了。王阿婆也不在意,自言自语着。
“阿婆,改天我教你做捕兔绳结吧。”一道清亮柔和的声音传来,明明是个孩子,嗓音却没有孩童特有的跳脱活泼。
王阿婆顺着声音回过头,一身雪衣的女孩倚门而立,眉目宛然如花,一不留神就叫人看呆了去。
“哎呀,那真是谢谢了,”王阿婆也不和她客气,笑眯眯道,“闺女,这只兔子怎么吃?”
“阿婆你看怎么方便就怎么弄吧。”
“好嘞,那就烧着吃。”
纪安然微微一笑,其实这时候的菜式原也不多,山野乡村更没有什么选择,有肉吃就不错了。
就算不是为了满足病号的馋意,她也要去猎兔子的。
那天淋过一场雨,桂花没事,纪安然有内力护体,也还抵受得住。唯独李荣康,一场大病来势汹汹,若不是上岸不久找到这个小村子,老人家好心收留,大概真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