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行来,他们看见很多一脸惊恐奔跑的人,虽然许多死在突厥人的刀下,但总有继续往前跑的,看方向都是往锦江去。
纪安然心中苦笑,暗道:“这个时候,恐怕不会有哪艘客船还在做生意吧?”李荣康平素聪明过人,这一点浅显的道理却没有想到,或许他是太想要一个希望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渡江!”纪安然在心里道。
三人又是放蛇杀人,又是左闪右躲,好容易跑到锦江边。江水茫茫,缓缓向东流去,似乎这座城市发生的血腥屠戮、百万人的伤痛,都不能影响它分毫。
冬天日头升起得晚,此时也已经天光大亮,两岸光秃秃的,夏季半人高的杂草不见踪影。
李荣康面露失望,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砸地两拳,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江面上茫茫然没有一物,岸上却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甚至有的青壮抡起从家中带出的斧头,到附近砍树去了。
李荣康道:“你说……我们给他们金子,叫他们帮我们砍树做筏子……可行不可行?”
纪安然蹲□,手腕伸出,金蛇攀上。她淡淡道:“砍树、做筏,都不是简单的事,极耗费精力体力和时间。若是平常,自然有人抢着做,但这当口,谁也说不准狄狗什么时候杀到,谁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意外,就算上了筏子,又能不能安全、及时地过江?谁愿意为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用的金子浪费体力和时间?如果是我,你用食物来换,倒有两分可行。”
李荣康认真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肯定有人想要金子!到了南边,不还是要花钱吗?但我想,他们不会愿意付出劳动的。”
纪安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子”:“你顾虑得有道理,古人云:‘财不可露白’,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小金今天很累了,我也不想它再沾染上汉人的血。”
“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不走了?小娘子小娘子,我要找我娘!”桂花见他们坐在地上嘀嘀咕咕半天,有些发急了,伸手想拽纪安然,触到纪安然的目光,又有点不敢。
“真是个傻蛋!”李荣康斜了她一眼。
“我不傻,你才傻!”桂花立刻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斗起嘴来,桂花口舌笨拙,怎会是李荣康的对手,吵了几句,气得哇呀呀大叫,秉着吵不过你打得过你的原则,伸手抓起他就是一摔。
纪安然原在思考对策,没怎么注意他们打嘴仗,横竖李荣康是不会吃亏的。没想到桂花招呼也不打一声,说动手就动手,连忙喝斥住还想上前的桂花,扶起李荣康:“喂,你没事儿吧?”
李荣康被这一摔摔得七荤八素,更甚觉得无比丢脸。他打不过纪安然就算了,左右从小习惯了,但这个纪府的杂工丫头是怎么回事啊?他扶着摔成八瓣儿的屁股,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勤修武艺。
“死丫头,力气真不小!”
桂花哼了一声,做个鬼脸:“死……死小子!”
“噗——”纪安然对上李荣康的怒目,忍笑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三人打打闹闹,吸引了岸上一些人的目光,见只是三个小孩子,又不甚在意的转过头去,没人想到向他们多问一句什么。
他们不是不善良,但是此刻自顾不暇了。纪安然念头一转,忽然道:“桂花,你力气很大么?”
桂花摸了摸头:“不知道。”
李荣康叫道:“对啊,可以让这傻妹去砍树啊!免得她一身蛮力没处使!”
桂花瞪他一眼,向他扬了扬拳头。纪安然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却又摇摇头:“还是不成,咱们没有斧头。”
李荣康沉默片刻,低声道:“向人家借,我们把刀抵给他,你说行不?”纪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两个汉子正在地上扎木筏,看长相应该是兄弟,旁边还有两个女人,三个小孩,两个女人手里都拿着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