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的头发,皱纹满面的一张脸最新章节。纪安然长出口气,看着倒在草地上的萍儿:“你把她怎么了?”
“只是昏过去而已。你跟我来。”
“我要赶着回去,母亲还在等我呢。有什么事儿,先生明天再说吧。”
程菁道:“以后没有外人在场,别叫我‘先生’,叫‘大师伯’。”
纪安然心里装着事,不想跟她纠缠,胡乱点点头就要走,程菁道:“你不想救李荣康了吗?”
李荣康!纪安然道:“当然想!他……”
话音未落,程菁竟转身便走。纪安然犹豫了一下,跟上她的脚步。前方一袭黑衣,和越来越深的夜色渐渐融为一体。纪安然想起一切事情的起因就是那日她跟着这个背影进了树林,心头惴惴,脚下加快几步。
程菁客居在侯府的一个小院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用来摆放杂物,另一间住人。程菁打开门,点燃油灯,转过身大袖一挥,纪安然只觉身旁劲风刮过,木门合上。
程菁两眼盯着纪安然:“你既入我天山派,须遵守我门规。第一,须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忤逆不孝。第二,不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第三,不可擅自传艺于他人……”其实这第三条是常识,本不必说,但纪安然年纪幼小,程菁怕她不懂,专程一提。
纪安然自然一一应允立誓。
“玄天功法在身上吗?”
纪安然点点头,因为时间仓促,洗完澡她直接把布衣兜里的东西摸出来放进了袖子里。她伸手掏出血字布,一团东西被带出来掉在脚下。
纪安然弯腰捡起来,正要塞回去,忽听程菁问道:“这是什么?”她摇了摇头,程菁拿过抖开,正是那件纪安然在地底捡到的马甲。
纪安然几乎都忘了它了,张大嘴“哦”了一声:“张吾……咳,师父留下的背心。”这背心虽看似不凡,但想到张吾琮留下一件背心,纪安然心里有些异样。
“冰蚕宝衣!”程菁惊呼了一声。她一手托起软甲,一手轻轻拍打,马甲上的尘土落下,显出银白素净的本来面目,柔和而有光。
好漂亮!纪安然看呆了,瞬间有一种蓬头垢面的乞丐拾掇干净后原来是个绝色大美人的感觉,忍不住伸手去摸。触手柔软光滑有弹性,很像天蚕衣。
“没想到他真的……”程菁抚摸着软甲,怔怔失神。片刻后,见纪安然惊叹的神情,淡淡道:“东晋《拾遗记》记载:‘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还有人说‘冰蚕,性至阴,有剧毒,产于北冥蛮荒,柘叶为食,丝极韧,刀剑不可断,作琴瑟弦,远胜凡丝矣,然遇火即化。’其实这两种说法都不全对。我很多年前有幸见过冰蚕,摸过冰蚕丝,洁白如雪,柔韧难断,和天蚕丝织物一样,在光下七彩折合,璀璨闪烁。但它的柔韧度比天蚕丝强多了,水火不侵,刀剑不犯,文锦织物不仅漂亮,穿在身上还冬暖夏凉。如果说天蚕衣和金丝软甲已经千金难求,这种冰蚕宝衣则更是难得一见,就算富有四海的皇帝想要,也未必搜罗得到。”
程菁双眼盯着软甲,声音渐渐低柔,面上神情古怪,似沉浸于什么回忆之中,待得说完抬头,却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脸。“贴身穿着吧,千万别弄丢了。”
纪安然忙不迭点头,一边收回冰蚕宝衣,一边心道:“张吾琮突遭暗算,竟还来得及留下两件宝物。程菁说得不错,这次我的确因祸得福,白捡了个大便宜。”心头微微一动,想起那柄匕首来。
程菁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待她开口讨要,手上已多了一把短剑:“这是本派的掌门印信,年后我带你回天山,在你祖师爷和师祖面前传位给你。”
纪安然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怎么从侯府出去,跋山涉水去那么远的地方,而是睁大双目:“掌门印信?你、你说什么?传什么位?”
程菁淡淡道:“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卸下这个代掌门的担子了。你是张师弟唯一的弟子,他把羲和短剑传给你,就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你。等回去了,给你介绍两位师兄师姐,都是你小师叔的弟子。羲和短剑暂且由我收着,传位的时候再给你。”
不待纪安然消化这个消息,程菁又道:“我收到消息,李荣康的情况很不好。皇帝已经派人去请方宇方神医入宫。”纪安然的心神立时被拉到这件事上来。她听得专心,冷不丁发觉程菁的目光有些奇异,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程菁道:“我会着手开始配置解药。但是,如果服下错误的解药,中毒之人很快便会毒发身亡……”程菁看向桌上的血字布,“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纪安然顺着程菁目光看过去,又喜又疑:“这个功法可以救他?”
程菁点点头:“这套功法有排毒疗伤之奇效,李荣康经脉损毁,五内受创,无法习练别的内功,但这套功法却能使他缓慢自愈。我虽不能断定可化解他的‘静夜**’,不过对他肯定是有利无弊的。”
纪安然大喜:“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