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菜都不晓得。从前我想，她是夫人的女儿，我就该自己个儿离得远远的。但这回出了事，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肝被人活生生挖去一块……终究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纪桓用指腹抹了抹崔姬脸上的泪，哄道：“都是我的错，莫哭，莫哭。唉，你也是，干什么去求告母亲，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么！糊涂！”
他这话一说，崔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九郎好生喜新忘旧，若非今日见了我，恐怕都想不起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纪桓有点尴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多年了，我待你如何，你还不知道？”他咳了一声，“易姬才进门，我自然得多陪陪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正应多担待些，怎么反而胡说八道起来？”说着伸手作势要撕崔姬的嘴。
崔姬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晓得，李妹妹我见尤怜，易妹妹人比花娇。她们一前一后进了门，你心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别说你了，她们那样美丽可爱，连我这个女人见了，也满心爱怜，生不出半点嫉恨来。你目转情移，誓盟变迁，自然是、自然是……”
“这张小嘴，我真想狠狠给你堵住了！”纪桓的手指放在她朱红唇角，几乎是嘴贴着嘴说出这句话，二人气息相闻，崔姬面晕如霞，想转过头去，下巴一紧，却被纪桓强行捏住：“好端端的，老提别的女人做什么。李姬易姬都比不上你……”
他的唇开合间在崔姬唇上擦过，一手紧紧搂着她的纤腰，崔姬心神迷醉，双目不知不觉闭上，朱唇轻启，一副意乱情迷任君采撷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感到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松，身前的热源离开，睁开眼见纪桓正暧昧地冲着她笑。崔姬不再一味羞躲，反而轻轻舔了舔唇，眼波一抛，绽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她脸上羞涩的红霞未退，转眼风情展露，勾魂夺魄。
纪桓眼眸一暗，却没动作，冲身后喊道：“安儿，过来。”
周氏霍然转身，纪桓淡淡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安儿？”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有点不耐烦。
周氏看他片刻，丢开手：“去吧。”纪安然安抚地捏了捏周氏的手：“母亲，我过去瞧瞧。”
纪桓对崔姬道：“也是这么多年我疏忽了你的感受。你不知道这孩子，看上去没什么出挑的，猛不丁说的话挺有意思，方才在里头，父亲还夸她来着呢！”纪桓话里有那么丝夸耀领功的意味，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纪安然发顶。
“是么……那可不容易……”崔姬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跟纪安然说什么，只是对着她傻笑。
“照顾好你家如夫人。”纪桓对蕉儿嘱咐了一声，搂着易姬便走，经过周氏身边：“你还杵在这儿干嘛？”
周氏吩咐萍儿：“你留下伺候小娘子。”
蕉儿道：“夫人放心，奴婢保证把小娘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周氏看了她一眼。萍儿浅笑着走到纪安然身边，对崔姬道：“实在不好意思，小娘子从小便是我看顾大的，莲儿萼儿两个妹妹不在她身边，没人知道她的脾气，夫人也是不放心。”又对蕉儿道，“你不知道小娘子的喜恶，难免服侍不周全。到时候小娘子使起性来，可不好哄。”她话音温柔，脸上带笑。崔姬主仆当着纪桓和周氏的面不便与她争执。
萍儿说了这两句话就闪到一边当隐形人。纪安然扬声道：“母亲慢走，我待会儿便回。”周氏和她对视片刻，神情渐渐缓和，浅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深深看了萍儿一眼。
崔姬一直目送纪桓背影消失，方收回视线，对纪安然笑道：“安儿，都长这么高了。”伸手过去。纪安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崔姬脸上一僵，讪讪放下手。
“走吧，回去试试衣服，要不合适我也好给你改改。”
“谢谢崔娘。不过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我拿回去试吧。”
崔姬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你叫我什么？”见纪安然不答，捉住她肩膀不悦道：“我是你亲娘！”
纪安然定定地看着她，看她每一寸细微的神情，看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越看，心就越冷。
什么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什么挖走心肝般疼？一个女人对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不屑一顾，难道还指望被情敌抱去养了六年之后突然母爱觉醒？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纪安然脸上露出一抹讥诮来。但她很快回过神，压住翻涌的记忆，淡淡道：“你真的是专程来见我的么？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齐没有“醉翁之意”这个典故，但没人听不懂纪安然的意思。她们惊奇于这个本该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说出这样冷漠犀利的话。
崔氏心头一慌，随即却恼怒起来，愠道：“你胡说什么？谁教你的？”她看了萍儿一眼，把指责某人的话吞了回去，再看纪安然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带了那个女人的影子，终是气不顺，尖声尖气道：“好哇，小小年纪也学会狗眼看人低了是不是？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儿，看不起我这个做妾的娘是不是？我呸！告诉你，不认亲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