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全使不上力。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忍着眼眶的泪水，渐渐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手，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
“啪啪啪啪”那只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四个耳光。
疼痛冲昏了纪安然的头脑。最开始纪安然让着这小男孩，却不料他下手极狠，简直不像一个孩子。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小女孩，现在眼瞎指断头破血流简直是毫无疑问的事。这在这个年纪的小孩打架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纪安然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暂时制服他，却听他出言歹毒狂妄之极，禁不住怒极而笑，想也不想的，劈手给了他四个耳光。
打完，她却微微有点后悔。这种打人家小孩的事如果是以前的她，绝对做不出来，但是现在的她不管心理怎么样，生理上却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也是个小孩不说，还是个力气体质都不如对方的小孩，要不狠下心肠，被狂修一顿的就是她自己了。但既然现在已经把人制住，扇人耳光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却是过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还这么小，自己怎么能当真与他计较？
纪安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种说法——没被打痛过的小孩，永远不知道别人挨打有多痛，也难以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好吧，就当是阿姨，哦不，姐姐身体力行告诉他，为什么说打人不打脸吧……纪安然无耻地想，压下那么一丝负罪感。
纪安然清了清嗓子，手下松了两分，道：“喂，别打了行不？我放了你，你不要再打了啊，你打不过我的。”说完不见男孩回应，不由探身一看，翻个白眼，“你不是硬气得很么，哭什么啊？”手下又松了两分。
男孩将脸尽量埋进草地里，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肿胀深陷的眼缝流出，死死咬着牙关。
“喂？”纪安然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松开他，见他依然不动，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闷。不带这样的啊，明明是他先动手，现在打架打输了就做出这么一副死样子。
可是事实明明是她被小孩子欺负了啊喂！纪安然看了一眼小男孩的手，还紧攥着一缕从她头上硬生生扯下来的头发。纪安然呲牙咧嘴地轻轻抚了抚痛得她想跳脚的头，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狼狈，再瞅了瞅正默默无声地哭得天昏地暗的稚龄小童，无语向苍天。
“你……”
“哇！！！”两人同时开口，纪安然被男孩突然爆发的哭声吓了一跳。男孩扯着嗓子，直嚎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像那死了丈夫的孟姜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纪安然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的初衷，面色一变，伸手捂住小童的嘴。
小童毫不客气张嘴一咬。“哎哟！”纪安然甩着手跳起来，红润细白的手心几颗牙印赫然在目。
罢了。他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程菁真在这林子里，恐怕早就听到了，这时候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纪安然狠狠瞪了小童一眼，小童收了哭声，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喂，你到底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你不说是吧，我这就禀告侯爷去。”
纪安然言罢，转身就走，却是朝着林子深处而去。
“站住！”小童不知是诈，一骨碌站起身来，“我叫你站住！贱婢！本皇子要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