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声,冷冷道:“坐好,准备上课。”
纪安然不死心道:“日日念那些经学好没意思,还是这钉蚊子好玩!先生,我要学钉蚊子就要学钉蚊子!”
程菁一双疏淡的眉皱得死紧。纪家这几个稚龄女童中,她对十九娘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是学堂里最小的一个,行事做派却很稳妥持重,功课也向来很好。没想到今日给她撞见自己这“透骨分蕊”之术,竟然认为是一样好玩的玩意儿,不依不饶缠上了。
程菁板着脸正待呵斥,门口又响起脚步声,二人一齐看去,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站在门口向程菁行了个礼,站到纪安然面前,叫道:“十九娘。”纪安然瞪了她一眼。
芯儿睁大乌溜溜的杏眼,低声辩解道:“我原是跟在你后头,转弯时碰见十四娘她们,给拦着说了两句话,这才晚了,”委屈控诉地望了纪安然一眼,“十九娘从来都不等人。”
纪安然张了张嘴,程菁冷冷道:“你的丫头到了,书本笔墨也背来了,还不赶紧坐下。一会儿要是背不出功课,看我怎么罚你。”纪安然不怕,芯儿却是颤了颤,伸手扯扯纪安然的袖子。纪安然瞥见窗外一抹红影,情知今日是没法得逞了,只得郁闷地在自己座位坐下,低声对身边亦步亦趋的芯儿道:“我不是怪你来晚了,是怪你来早了!”
芯儿呆呆地“啊?”了一声。纪安然无语。芯儿小声道:“小娘子,你,还记得功课吧?”也难怪她惴惴,前几日因故放了三天假,纪安然玩得多快活作为贴身侍婢的她自然非常清楚。千金小姐背不出书,至多被罚抄写,在同族姐妹间失了颜面,挨打的可是她们这些伴读丫头。芯儿可是相当惧怕程菁手中那根乌尺。
纪安然哼了一声,道:“我让你挨过打吗?”这倒是没有。芯儿心下稍宽,只觉小娘子定是成竹在胸。纪安然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上节课她让我们背哪段来着?”纪安然翻着书虚心求教,芯儿却觉得眼前一黑。
这几篇蒙学纪安然在跟读全篇知道句读之后,自己加了标点就开始背诵。文章浅显优美,琅琅上口。别的时间,她也会找一些诗书辞赋来看。纪安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从三国之后开始和中华历史不同的,按照纪家女儿的教育顺序,开了蒙后要念《女则》、《女戒》、《列女传》,及后学完《礼》和其余四书五经的小部分东西,同时练字。其他的,比如诗歌辞赋,并不做要求。
像这样就在学习书法和识字的同时学习了妇德,而随着年龄增长,“容”、“仪”、“工”也是要学的。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仪”,就是坐卧行走、一喜一怒、觐见命妇、迎来送往的仪态礼貌。这不仅在平时的生活中长辈们言传身教,令之耳濡目染、浸透骨髓,到了年龄还要请专门的老师来特训。而几样必修课里最不重要的恰恰是贫家女最重视的“工”——女红。对于纪安然和她的姐妹来说,学好自然好,学不好也就罢了,反正个个都有擅长此道的丫头仆妇,也没人指着靠这手艺补贴家用。贵女们除此之外还要学习辨别各种品级的服饰装扮,熟记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懂得品茶赏花,鉴赏大家琴画,以及通晓各类娱乐项目和交际应酬等。
纪安然感叹:学习任务还是很繁重的!
这些只是纪家女们要开设的课程,和别的老牌世家应该也相差不多。每个古老的世家都曾有人学得好,成了广为人知、举世称颂的才女,更多的,却是不高不低的平庸女子,更有甚者另辟蹊径,炼成了不学无术的女纨绔。就像后世一样,要学的课程一样,一样的教室一样的老师上一样的课,有人是好学生,有人是坏学生,有的考上名牌大学,有的就没有哪科靠自己实力及格过!
穿越之前,纪安然曾以为古代的千金小姐必然是懂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女红一定很精巧,厨艺一定一窍不通。事实证明她想错了,贵族小姐中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比比皆是,女红拿不出手也并不稀罕,虽然真正厨艺高深的没几个,但还是有不少女孩能做点小菜点心必要时候讨好一下父兄丈夫。洗手作羹汤,是一份厨子替代不了的心意。就像她们的女红再烂,总是学过,哪怕把鸳鸯绣成鸭子,牡丹绣成石头,总是会拿针线的。
纪家是极少数开设女子族学的老世家之一,还让她们上这么多年,这就算在世家中也是极少见的。不过除了那些女学,别的也不教多少,教育进度很缓慢,倒是这么多年下来,纪家女个个写得一手不错的字。
从前的才女前辈们要不是放羊吃草自己吃出来的,要不就是从小显露天赋,恰好又有开明的家长,重视了个体女性的教育。当然,越是诗书传家、根深树大的老世家,出的才子越多,出才女的可能性也越高,毕竟家风如此,耳濡目染嘛。比如从前的那个咏絮才女——还好没被错乱的历史蝴蝶没了,依然存在过这个时空。纪安然没想成什么著名才女,但也不能往不学无术的黑道上走吧。
这个国号“大齐”的时代社会经济繁荣程度和南北朝后期以及隋初差不多,一些社会风气也有所相似,并不像明清那样将妇女压迫得那么死。本朝纸张已经普遍应用,和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