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半张的女人道:“瞧见了没?这种人怎么会是世外高人。”
女人结结巴巴,双手捂住胸部,满脸无所适从,好似遇到了强盗,被人给非礼了一般,但凡有眼睛的都不会选择非礼这样一头上了年纪还满脸雀斑的老妇人,因此,非礼这种顾虑是可以消除的。
女人吞吞吐吐地道:“可……可这一切,怎么解释?”
杨军微微一笑,道:“解释?还能怎么解释?这骗子手段高明,老早就暗地里弄清了你所有底细,等你一来,引你上钩呗!”
杨军此时揪着老道人那头上仅有的一撮小白毛,杨军对待这种偷蒙拐骗的社会渣滓,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对方是满是高龄的老人也一样。
女人盯着老道人看,还是对他存有一丝信任,问:“是真的么?”
老道人虽然很不情愿,但迫于杨军的紧逼,还是点了点头。
“呸!”女人啐了一口唾沫在老道人脸上,鉴于那女人双唇肥厚有力,唾沫星子飞溅而出,杨军脸上也沾了许许多多。
杨军心头一火,想把这怒气洒在老道人身上,拳头一握,目光与老道人目光相接,老道人满脸悲怆,眼里甚至喷出一股怒火,他道:“打死我,你打死我吧。”
杨军放下老道人,冷哼了声,道:“打死人是犯法的,我可不做,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可不是现在这么客气了。”
老道人瘫软在地,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满脸褶子宛若浪花般颤动,这老人一哭,那是何等惊悚的场面?杨军心头涌出一股愧疚,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把尊老爱幼的优良美德给继承下来。他嘴角动了一下,“喂!老头,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那些被你骗的人,那才应该哭呢。”
杨军虽然这么说,但是声音还是软了下来。
老头忽然把头扬起,眼里一团怒火,加上那张异常‘惊悚’的脸,让杨军不由身体一缩。
老道人道:“我不骗他们,我哪里来钱救我孩子?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宝,我家的孩子却连草都不如,没钱喝奶算了,还偏偏得什么白血病!”
老人说完,悲愤站了起来,抓着那‘赛神仙’的算命挂布就乒乒乓乓一通乱砸,宛若野兽一般,砸完算命布挂又对着算命面摊上的瓶瓶罐罐一通乒乒乓乓再砸,一发不可收拾。
砸完之后,老道人呜呼一声倒在地上,两眼痴痴望天,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如君,如君你要撑住,老爸我很快给你弄钱救你性命。”
杨军怔怔立在原地,瞧这老道人悲愤地将自己骗人的东西都砸得稀巴烂,绝不似演戏。杨军咽了一团口水,慢慢探过身去。
老道人身体一动,怒目相视,朝杨军吼道:“来呀,打死我呀,一了百了。”
老道人将胸前那道服一扯,露出一团黑中带白的胸毛,道:“朝这打,打死我啊。”
吼得青筋突兀,满脸悲怆。
杨军善意一笑,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刚才说,你孩子得了白血病?那个……是不是真的?”
老道人忽然又站了起来,两眼瞪得球大,他愤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胸部,道:“我黑老头虽然心术不正,但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来行骗。要不是生活压力,谁他娘的还来这当算命的。”
杨军见他说得异常真切,虽信得七七八八,但是还得眼见为实才行,毕竟现代社会,骗子的演技拿个奥斯卡最佳演员奖都不为过。
杨军对老头说,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杨军或许能帮到他。
老道人便是如此带着杨军到了浦东大医院。
所谓大医院,其实是一不入流的小医院而已,无论师资还是医疗设备都异常匮乏,如果真是患了白血病,怎么到这种小医院来?刚跨进医院的杨军生出一丝疑虑。
但是当她看到才刚满九个月的女婴躺在床上哇哇大哭,在她面积不大的手背手臂上,插满了针头的时候,杨军的心动了一下。
“黑老头我没用,没钱把孩子送进大医院,只能在这里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