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怕。她怕自己一旦走近她,这唯一的一份温暖也要离她而去。
她不仅快把她逼疯了,自己也快疯。她甚至强迫过自己去芸珍那里,试图用真心去宠爱芸珍,好转移一些对她的思念,只是看着芸珍越久,越是觉得芸珍像她,真是奇怪,明明芸珍更美,也比她先来到她身边,明明每一个人都说是她长得像芸珍,唯有她觉得,是芸珍像了她,于是面对着芸珍也成了一种痛苦。
但总归来说利用芸珍让她寒心,这一招很有效,她一直对芸珍讳忌莫深,尽管她不说,她也感觉到一点。最后一次,她对她说,三更前你来,我等你到三更,只等到三更。一切都是从那时起开始不可回转,后来她想,如若那一晚她按时去了,而不是故意在寝宫耗到五更才动身见她,那些糟糕的事便不会发生,而那晚她想要告诉她的消息,其实便是孩子吧,最初的最初,她是想过要告诉她这个喜讯的,告诉她她怀了孕。
那夜过后,她对她死了心,开始萌生去意,这让她慌了,她只是想将她推远一点点,推到不会爱上自己的安全距离,并不是想让她走。她想尽办法讨她欢心,送她各种东西,对她许下各种承诺,可她再也不动心,冬节那天她被芸珍推入湖中,她是动过杀掉芸珍的心,最后却终是没能下手,只命人毁掉芸珍的脸,将她圈禁在冷宫不准她死。因为她还是有些担心,觉得将来也许还有可能需要用到芸珍,留下来以备后患。成长的经历,让她养成这样谨慎的性子,做任何事力求周全,不论何时都记得留一条后路,其实也是因为太在意她,故而才谨慎。
那晚她被怒火蒙了心,她也彻底失控,质问她是否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是否真的那般在意芸珍,还问如若她一定要她杀掉芸珍,她会如何。明知她是赌气,不会真要她杀人,她却仍旧摇了头拒绝,她想若要毁,便一口气毁得彻底,一次性让她的心死透,以后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对她好了,再也不用做那些违心的事伤她了。于是她告诉她她不过是她三千个男人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她告诉她,她不过是将来她孩子的母亲,那些纵情,那些欢爱,不过是为了生育一个太子,那实在是糟糕的一晚,直到如今回忆起来她都分不清那晚说过的话,是气话还是真心,可不管是不是气话,多少真话多少假话,对她而言无疑都是重重一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赌赢了,那一刻起,她眼中不仅对她没了爱,甚至还有了恨。只那时她却不知,她的腹中,早已有了她的骨血,那注定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两件事其中之一。
另一件事则是娶了玉芙。
若说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她恨不得杀了她,再不见她,在知道全部真相后,她却想要杀光全天下人。那一刻,她想报仇,想杀了王妃,不知是为那个盼了多年却在她眼前化为血水的世子,还是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