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给飞鸾请安道:“下侍弘懿,见过家主。”他如今虽是已经帮着飞鸾管家,实际上却并没有嫁进来,故此称呼飞鸾还是家主。
男子脱了那一身大红色外袍,穿一件浅绛色长衫,头发上不施钗环不加冠带,只用素布高束起来,也还是待嫁的发式。
飞鸾的额角有点滴冷汗渗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十分配合的肚子开始微微胀痛,渐渐的那痛便有些遏制不住的感觉。
弘懿扫了一眼现场,立即明白了什么情况,对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家主都来了,怎么这院子里的人都不出来迎接,太也没有规矩,你们去一一请出来吧。”
身边都是原来就跟着弘懿的人,自然惟命是从,便有一群人冲进各个房间,将其中穿戴整齐的全都赶到了院子里。众人没想到是飞鸾亲自过来,一出来便跪在地上不敢再动,片刻,这升平苑的掌事云盛便从里面迎出来,远远拜倒请安道:“下奴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弘懿斜了一眼飞鸾,见飞鸾说不出话,便对着云盛道:“家主亲自来接天禄公子,还不快请出来。”
云盛脸色一变,这么长日子任是他们如何整治天禄,前头院子里都没有什么动静,众人玩的胆子越发大起来,想他一个失势的侍人,再等等也不过就是主子一句话打发到闻笑苑,也无甚人在意。谁知道今天飞鸾竟然亲自来接,可是那天禄如今的样子哪里能见人,听着弘懿的话便犹豫起来。
弘懿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艾飞鸾心思从来都不在管理经营后府上,原本云氏又留下一大堆的烂摊子,这样下去迟早生出事端,飞鸾不说话,也只有他这个未来的“男主人”扮黑脸,再说话声音便有些不悦道:“算了,云掌事前头带路吧,”回头对着自己人道:“你们两个,前头引着。”
两人会意,走过去一人一边将云盛架在中间,夹着他往院子深处去。
……
和允见飞鸾有些不太对劲,轻声劝道,这里有弘懿公子主持,主子不如先传大夫来瞧瞧。
飞鸾摇头,腹中坠痛,日子也近了,但还不至于就要生产。
她虽不曾爱过天禄,可是如今想起那个男子,却有些莫名的心痛,竟然会傻得自己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可也就是这份痴傻,倒叫飞鸾没有办法不去仔细的看看他。
升平苑本身不大,前后两进,中间有空旷的院子,练功惩戒都在这里,穿过之后靠东边的一间小屋里,一排通铺放了六只枕头,天禄便躺在其中的一张床铺上。
飞鸾上前两步看去,不过十**岁的少年人,脸庞尖俏,肤色白的有些透明,看着竟然没有什么生气,虽是闭着眼,可眉头却皱的紧紧的,十分不踏实的样子。
其他人自发在门口停了脚步,飞鸾轻轻触碰天禄放在薄被外的手,却不想被一把抓住再不松开。
天禄的眉头稍稍舒展,嘴角也扬起一些,似乎溺水的人抓着一杆浮木,再也不肯松手。
飞鸾有些不忍,单凭想象也能知道天禄的日子过的不好,那些刚刚进来的少年尚且要遭受那样的对待,而天禄……这升平苑的掌事云盛是云氏的侄子,云氏“病逝”后他都不知收敛,可是也因着他不成气候,飞鸾就没有忙着收拾他,云氏不喜天禄,当初齐子萱追讨府中欠债又是拿他开刀,云盛是个小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自己送上门的天禄?
天禄的嘴角扬起半晌,却似乎感受到什么,睫毛颤了几下眼睛张开一条小缝,却在看见飞鸾的时候瞬间睁得大了。
空洞的眼睛里渐有神采,只是却干涩的流不出眼泪来。
“主……子?”男子的声音虚弱,却隐隐透着欢喜。
“别说话,我这就叫人传医士来给你看看。”飞鸾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轻轻拍拍天禄盖着被子的腿,原是抚慰,却没想天禄却因此狠狠一震,嗓子眼里低低的哼出一声。
飞鸾心里一紧,伸手掀开被子,随之却是难以抑制的战栗。
无法想象的伤,纵横遍布在细瘦的身体上,那一处明明是肿胀的,却硬是贴着小腹绑了缎带,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
天禄身体下意识的微微蜷起,眼睛里已经有一丝绝望,为这些丑陋的疤痕而自卑。
飞鸾的双拳握紧,想起那日见到寒初,便也是这样一身的伤,也正是因为那样才忍不住要接他出来,却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人到底还是独自离开;这样的伤害,早该想到绝不会是爱他的人留下,那时候怎么竟会觉得寒初是在利用她?
天禄如今伤的更为严重。
胃里突然抑制不住的难受,飞鸾脸色瞬间苍白,天禄离得最近自然发现的最早,见状便要撑着起身去抓飞鸾,手伸一半却无以为继,狠狠的跌落回去。
久久压抑的痛呼终于无法抑制的冲口而出。
飞鸾伸手去抓住天禄倔强不肯垂下的手,身体却如同过电一般,突然难以自控。
脑海中纷乱复杂,竟有许多没有见过和经历过的画面纷至沓来,将记忆填补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