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之间,泉水叮咚,清风徐徐。
她来不及想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好热,好渴。她拖着疲累的身子趴在溪边,抿了一口水,甜甜的,又抿了一口。
她瘫着身就这么躺着,好久,身上稍微舒服了一点,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拧了自己一把。“呼……好疼”她吹着被自己拧红的手背,正开心自己还活着。却在看见自己白白净净、毫发无伤的小手时愣住了。
柴房里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刚才在刨洞的时候,手明明黏糊糊的,疼到不行,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她四处看看,见周围没有人,手探进衣服往背后一摸,很光滑,也不再火辣辣地疼了。
想到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老人家们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纤纤马上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直到磕到头昏昏沉沉,也没有神仙出现。
纤纤听着肚子“咕噜噜”的响声,四周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野果,看着潺潺的溪流,只能继续趴在那边喝水。
结果太累,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那间黑漆漆的柴房,一切,原来不过一场梦。
纤纤正打算继续刨洞,却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看清是一块木头,正想扔开,一想,就开始用木牌刨起洞来。
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力气大了许多,身上好像也不疼了。
她正不明所以,外面传来老鸨子的声音,“没死吧?”
“放心,我去看过了,就是昏过去了。”纤纤听出是龟公的声音。
“哼,那个小娘皮,仗着得了城南苏老爷的喜,竟然连我崔丽莺都不放在眼里了,芙蓉簪丢了?反了天了她……”老鸨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轻点儿,轻点儿,你消消气,她也就这两年好神气了。听说苏老爷最近又瞧上了对面倚香阁的柳眉儿,她赚不够赎身钱,这一辈子还不任你搓圆捏扁么,急什么。”龟公说。
“那倒是。”老鸨子得意,转而又说:“里面那丫头你可看紧点,别让她死了,我可中意着呢,这次是卖那小娘皮个面子,真伤着根骨可就坏了。”
“放心吧,我吩咐过的。那伤看着吓人,伤不到里子的。”龟公说。
“那就好。关个两天就放出来吧,不然时间长了,背上留疤就不好了。”老鸨子吩咐道。
“嗯,知道了。”
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纤纤抱着腿缩在柴房的角落里,遍体生寒。心里怎么也不明白,看着那么娇弱善良的虞三娘为什么要害她。
纤纤摸摸自己的脸蛋,对了,因为自己漂亮。
这几个月来,在长乐坊不缺吃不缺穿,虽然常常被丫鬟们欺负,可是人还是慢慢地胖起来的,原本面黄肌瘦的脸蛋也渐渐有了光泽。
前两天那个苏老爷来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还赞了一声自己漂亮,恐怕那时候虞三娘就不满自己了。
纤纤原本木讷的心思开始灵活起来,原本想不通的事情也逐渐明了了。
地上不远处,黒木牌静静地躺着,周边弥漫着淡淡的黑蒙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