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若是错过,再等金夏起战不知要到何时?
宗泽前些日子急得几乎嘴上起泡,但这完颜兀术攻不攻城却不是他说了算,雷动传信让他“稍安勿躁”——宗泽遂揣测太师旗下的惊雷堂必是在金境内有所动作,满怀期待!
此番终于闻得好消息,怎不叫他激动难抑!
宗泽大笑几声,须眉拂动间神情慷慨,挥臂直下气势如河,“太师,我军出河北,指日可待!”
雷动长笑扬手,三寸宽的麻纸劲展如箭激射而出,飞到半空乍然碎为齑粉,随风飘洒向山脚。
他陡然回身望向宗泽,刀眉斜立,如绝刃插天,“宗使帅,可有信心拿回汉家的幽云之地?”
白发帅臣语声铿锵,“宗泽无他,唯一颗赤心、两分铁胆,肝脑涂地尽报国尔!”
“好!”
雷动大笑,“好一个赤心铁胆!宗老子,咱们来做个约定,可敢?”
他右掌伸出。宗泽毫不犹疑出掌,目光勇毅。
“啪!”两只手掌在空中清脆交击。
“一年后,我们在云州见!”雷动负手扬眉,威雄当世。
宗泽捋须一笑,“泽当扫榻相迎!”
二人对望一眼,均放声大笑。似乎这军国大事,不过是两人谈笑间的灰飞烟灭。
岳飞气血激荡,不由踏前一步,重重抱拳,“末将愿随使帅直捣云中,靖虏雪耻!”
“好!”宗泽捋须拍住他肩,“胸负大志,方为我好儿郎!”
飞扬气氛中,雷雨荼容色依然淡淡,似乎这激昂的场面未对他形成分毫波动,眸子愈发幽深如潭。
他捂唇低咳两声。挞懒这着棋,算是布对了!
『赤龙』那边,也可加紧动作……
雷雨荼淡淡一笑,苍白如纸的面容化开浅浅绮色,眸心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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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可秀在广州看到卫希颜转来的秘讯已是五月上旬,她秀眉轻蹙,低叹无声。
终究,要付出伤亡代价!
***
“虎丘原一战,我军小胜,伤五百七六,亡一百一七!”
陈州军内,南军虽打了场胜仗,营中却无丝毫振奋,士气反而一直低靡。
“黑伢子,你娘来信了,说在村里给你相了个媳妇,看啥子时候请个假回家……呜呜!你都成了块木牌子啰,还咋个圆房……呜呜,咱俩出来一双,回去吊单,咋向你爹你娘交待啊……呜呜呜……”
……
“老七,国师说军人为国捐躯是荣耀……可你这么去了,老哥还是为你抱屈……不是老哥怕死,咱们既然吃了这口军粮,脑袋就是系在裤腰带上了,没准哪天就被阎王爷收去了……但你死得不值啊!这仗打得……真叫个冤!”
……
“王监军,咱是真打仗还是唱戏啊?……真打?那怎么往地上喷猪血?还让咱大伙抹血躺车上装死?……不是真打?怎么又死了好些弟兄?秦伍就**地躺那……呜呜!王监军,您给说说……咱们心里憋得慌……”
……
“胡闹!”
蒋宣在帅帐里咆哮,指着第三军师、部、都等一干大小将官的鼻子斥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脑子里进猪食了?听听,营中都传成啥样子了?……”
他骂完将官又骂各监军,“还有你们,几句好话都不会讲!卫帅派你们来是吃白食的?”
众将都耷拉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头却着实憋屈。这仗打得他们也犯迷糊,又如何解释给士兵听?
蒋宣见众人似是不服,恼怒下一巴掌拍在帅案上,“帝**人铁律第一条是怎么说的?马成!”
“有!”师将挺胸立正,大声道,“帝**人第一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谁还有话说?”
众将齐吼:“没有!”
“传本帅令:谁再散布颓论,一律禁闭十天!”
“是!”
蒋宣发完脾气,喝退众将,一人憋在帅帐里踱来踱去,猛地一挥臂,帅案上一摞书齐飞出去。
“嚇!”都监军赵林刚掀帐走入,一本书擦着他盔帽飞过。他拣起书掸了掸,笑道:“蒋帅这是发哪门子邪火!”
“哎哟喂!你可回来了!”蒋宣见到他大喜过望,一把拽过他,“种大帅怎么说?”
“哎!别急、别急!我连夜从颖昌府大营赶回来,容我歇口气喝杯水再说。”
“给、给,水!”蒋宣殷勤端过水杯,双手奉上。
赵林着实渴了,也顾不得斯文,咕嘟嘟连喝了几大口。
蒋宣心里憋闷,在将士面前却还得撑场面,这会儿当着赵林他便忍不住怨怼,“茂森,你说说……要打就扯开膀子痛痛快快干一架!不痛不痒的来这一场,若全是演戏倒罢了,却戏中又有真,白白损了我一百兵!别说将士们有意见,就连我,也想不通啊想不通!”
“喏,答案就在这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