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的那位赵官家。
又议了一阵,赵鼎提了几件待决要事,名可秀一一批允。
丁起思及一事,拱手道:“主上,新帝登基时高俅因有从龙之功,又得道君允准,虽才情庸碌,却被授以枢密使。这几天活动频繁,往枢密院里安插了不少亲信。”
赵鼎对此也有风闻,凛然道:“高俅昏懦无能,在道君当朝时,任殿帅十余年间,贪吃空饷无数,武备松弛,京师禁军颓靡实为此人渎职之过。主上,枢密院执掌一**机,枢相要职断不可为这等贪蠹之臣占据。”
名可秀侧眸示意,铁丑将一叠函件递给赵鼎。
名可秀道:“元镇,当初在高俅入枢府之事上,未允你弹劾反对,是给新帝和道君一份面子;但贪腐之辈不可姑息,十二给你的是近期向高俅行贿的官员名录和来往信函,你可据此上言。”
赵鼎肃然道:“卑下定当严辞弹劾此贼。”
丁起随后问道:“高俅若去,枢密使由何人担当合适?”
“一国之枢相,要么运筹帷幄熟识军机;要么德高望重知人善任。”名可秀笑得似颇有意味,“你二人可有适当人选?”
丁起目光微闪,揣测主君或许是想提携种靖岚,但种靖岚未到而立之年就登上副枢相高位已是拔擢,在没有战果前很难再获提升;或是先安置一位知进退的老臣,他日再给种靖岚让位?
但朝中哪位老臣合适?他心中忖思一时难定。
赵鼎攒眉道:“朝中文臣,似无可当之人。”
他脑中蓦地闪过贬谪夔州的李纲,嘴唇嗫嚅了一下却终究未作举荐。赵鼎性子虽秉直敢言,却也非毫无心机的纯臣,心想李你伯纪若能用,以宗主之明岂会一直不提?——其间必有深意。
名可秀瞟了二人一眼,道:“若无合适人选,且先行空着,枢府一应军机,暂由种靖岚代掌。”
“诺!”
名可秀眸子微敛,枢密使——执掌一**机——有谁比希颜更合适?!只是这番打算,却是暂时不能向丁、赵二人明言了。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
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
三千宋俘在一万金骑的押送下,艰难北行。
有人行得稍慢一些,便会招来金兵一通斥骂,马鞭子狠狠抽打下去。若行慢的是女子,押送的金兵趁机推拉乱摸,女俘惊惶尖叫,引起金兵一阵邪佞肆笑。
何栖云立在枝丫间,远远望见长龙蹒跚,随风传入的呼喝、男女泣声不绝……闲静的眸子隐隐透出悲悯。
这是第四批北上的宋俘,想必低低就在其中。
因相隔太远,她自然看不清父亲在哪,却发觉这批押送的金兵明显增多,她心中一动——难道赵官家在这里面?
她想起看见两辆马车,一路上均是车帘紧闭,防守森严——莫非赵官家就在其中一辆马车里?
她想得入神,一时忘记立于树丫间,娇躯一晃向下倾去,本能地伸手抓住身边人衣袖。卫希颜忽然提起她掠了出去,到得前方山林的制高点,方放下她,眸子望北道:“大战将起。”
何栖云闻言惊讶侧首,鼻翼清淡雪香隐隐,两人相距不过尺许,眸光滑过这人润泽如玉的脖颈,不由揣测银面下应是何等的绝世容光。
她这一恍惚,倒忘了问“为何大战将起?”
此时,却也不需她问。
战鼓突然擂响,数万旌旗从北边涌现,风声中猎猎招展。
她惊喜低呼:“难道是宋军?”——来救官家?
卫希颜目光一扫,“帅旗为宗?”竟然不是范致虚的人马,难道范致虚攻打东京去了?不会!此时攻打东京,从战略上来讲,对雷动并无好处。
“敌袭!”金军羊角号尖鸣。
一千金骑呼喝奔驰,扬鞭驱赶三千宋俘,集拢到一处看管。
在各百户长喝令下,九千金骑迅速冲前集结,左右双翼列阵,蓄势待发。
纵使何栖云不通军事,也能看出金军备战迅捷,似对宋军来袭早有预料,她担忧下不由柳眉轻拢。
“来敌何人?报上名来!”
金军押俘万户赛里拍马出前,扬鞭猖狂大笑:“你家赛里爷爷不杀无名之将。”
宋军五百步外列阵,便听一道清喝如裂帛入云,将赛里的狂笑声压了下去,“大宋河北制置使宗泽领兵在此……”
卫希颜双眉微动,原来是宗泽!——史上北宋末年的抗金名臣,首推李纲、宗泽;若论将略和治军之术,宗泽犹在李纲之上。
赛里身为金军万户长,对宗泽之名早有耳闻——金军首次南下攻打磁州,州守宗泽率兵固守,悍勇难取,金军久攻不下,不得不绕道而行;第二次南下攻打磁州三次均未拿下,只得再次绕道而行——得知前方宋军是宗泽领兵,赛里收起轻视之心,喝令出击。
九千金骑悍勇狂奔,宋军队列纹风不动,严阵以待。
“宗泽选在此地伏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