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微红,便听得远远的自堂西演武场方向传入轰然叫好声,不由摇头失笑道:“三叔又拉希颜切磋武技了?”
花漆夫捋须大笑,“你三叔就一武痴,见了那小子,见猎心喜手痒心痒得紧!”
名可秀轻轻一笑,突然容色一肃,回到两人先前话题,“舅舅,北边形势如何?”
花漆夫苦笑一叹,“我们北方情报网全数破坏,江北人员已撤,小情和之意正努力从支离破碎的消息中整理,希望能理出个眉目。”
名可秀黛眉一蹙,便见前方一抹浅蓝,不由唇角一扬。
卫希颜身影掠入,名重落紧跟她之后,一路蹦窜跳跃极度欢喜,远远的便叫嚷道:“可秀侄女,你喜欢的这小子不错啊!”
名重落自少痴武,武艺超群,但对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说话行事直率如孩童,是以武功虽高,却仅在名花流武技堂领了个讲武长老的闲职。他于世事不通,偏偏澄心极透,见得二人一眼便道破其间情意。
名可秀纵是大方自如,也被他口无遮拦一句“你喜欢的这小子”惹得面颊起晕,花漆夫暗笑一声悄悄溜走,留下不识相的名重落犹在那指手画脚大谈方才切磋的领悟意会。
终于待得名重落心满意足的离去,两人方得以独处。
“可秀!”卫希颜靠近她,见名可秀颜色仍是微带苍白,心中扯生生的痛,想起她心脉之伤需得多时方可调养完全,胸口不由顿涩苦楚,深刻领会名可秀昔日为她受伤担忧的心情。
“希颜,你该回京城了。”名可秀深凝她一阵,暗叹一声,心底万分不舍,理智却让她不得不道出此句。
“我知道!”卫希颜抬起手指,自她脸颊抚至耳垂再到颈肩,一寸一寸无限眷恋,幽幽叹息:“可秀,舍不得你啊!”本该送回你江南后便走,日子却一拖再拖不忍离去!
但计算时日,赵佶的清神丹差不多将服尽,况且她“采药”再不归,赵佶也要生疑了。
名可秀握住她手,温柔一笑。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卫希颜是和宋之意一起返回京城。
临行前,她曾侧面提醒名可秀,金兵或会南侵。名可秀却似早有预料,但雷动将名花流北方情报网尽扫,他们已拿不到金兵意图南侵的证据,空口白话谁信?
名可秀指派宋之意回京,意在提醒朝中清流。但那帮文人固然忠直,却顽固不知变通,能否采信他们之言尚在未知之数;即便信了,没有证据,亦难以取信于赵佶。
卫希颜不忍见她愁烦,离开前曾笑道:“我回京向赵佶敲边鼓。”
名可秀却肃颜制止,“希颜,不可!你在赵佶身边待得多时,当知他心性,这奢侈之君断不会相信女真人欲亡宋。你手中无证,妄图进言,反会让赵佶生疑,被童贯、蔡京他们疑了你去!”
她蹙紧眉头又道:“我唯一担心的仅是郭药师,幽州若生变乱,金人便可长驱南下。”
卫希颜耸然动容,“你是说雷动会勾结金人、出卖大宋?”她神情不可思议,扬眉道,“雷动这么做,对惊雷堂有何好处,反倒落下汉奸的骂名?”
名可秀叹息一声,“勾结是有,却非出卖!”
她有些疲惫地微微一闭眼,缓缓道:“雷动此人,心气高傲,雄心远略,断不会向胡人屈膝!只是天下苍生,在他眼中也不过刍狗,为了大局,断会舍得割肉重生!”
卫希颜似是有所了悟,又不全然明白,见名可秀心力交悴模样,心中一痛,拥她入怀。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名重生--重字读chong;燕山府——即燕京,幽州府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