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贵妃也不知听没听出来,被云珠的自嘲乐得笑了开来,嗔怪道:“哪个怀了孕的不是如此,当年我怀着弘历那会儿,也是整天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总觉得这觉呀,怎么也睡不够!你能吃能睡才好呢,老五家的那是赶上了守孝,永瑛在肚子里便没养好……”
熹贵妃可以拿小辈的说事,云珠却不愿在这方面添口舌是非,就安静地听着熹贵妃说,从担心小时候的弘历被嬷嬷们照顾不周到的生活动问题,到现在他长大后的生理需要问题,“不是额娘爱操这个心,如今云珠也怀了身子,正是将养的时候,却又要打理着乾西二所的事务,又要关心怀了身子的苏氏和高氏,额娘就怕委屈了我儿……”
“不是还有芙灵阿和珂里叶特氏么,儿子哪里委屈?”乾西二所很好啊,温馨又平静,哪像东三所,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再加上一个格格,短短两、三个月就将弘昼的月亮脸整成了苦瓜脸。
“你这孩子也不懂得对自己好点,也只有额娘才惦念着你有没有吃好睡好,别人侍候你经不经心了。”那眼神还瞟了云珠一眼,好像她做妻子的没考虑到这前面,就是不贤惠。弘历想起最近来承乾宫请安时那些宫女一个个两眼发光、待他望去又扭衣含羞的做态,再听着熹贵妃这话哪里还不明白他额娘的意思啊,那脸当下就有些黑了。
做娘的给儿子送屋里人,这下从升斗小民上到贵皇帝都免不了有这经历,没做儿子的会去违逆母意,只是额娘这么大赤赤地在宫里挑,还从宫女里……是不是想将他宣扬成一个贪花爱色的皇子啊?!
“再说芙灵阿又要照顾永璜,精力不济,珂里叶特氏看着也不是个体贴人意的……”眼见儿子媳妇没表态,熹贵妃不得不继续讲她的理由,“我这儿正好有个伶俐的,伏侍人也细心周到,叫金篱,一会儿让云珠领回去……”
“就先安排到二进院刘氏张氏她们隔壁的厢房吧,乾西二所地方太小了,不太够住。”弘历**地说了这话后就向熹贵妃行礼告退了,“儿子还要和云珠去东三所探望永瑛。”
熹贵妃的脸一下子就僵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声音:“哦,那去吧。金氏,我晚点吩咐个嬷嬷送过去就成。”
云珠差点喷笑出来,灵枢安排人在苏拉和小宫女那儿放的消息效用不错啊,熹贵妃以为儿子看在她的面子上至少会给个“格格”的名份吧?!本来就不是经过选秀指的,这下连个“格格”的待遇都没有,金氏不知会不会后悔攀上熹贵妃这棵树?只是,她也成不了另一个高氏了,乾西二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即便能进,她也近不了弘历的身边。
看着夫妻两个相携离开承乾宫,熹贵妃满心不是滋味。
总不好改口让儿媳妇改天亲自领着金氏回乾西二所吧?!
一个包衣出身的侍妾怎么好劳动怀了孕的媳妇特特领回去安置?这传出去就不是媳妇不贤惠而是自己这做婆婆的给赐下的通房侍妾挺腰杆了!熹贵妃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般心头堵的,既觉得儿子不重视自己这个额娘,又觉得媳妇不体贴。而自己处处为儿子着想,换来的却是这般淡漠的反应,怎么不让她失望?!
儿子是不满意金氏的出身吧,她也不满意,可总不能让儿子身边只一个珂里叶特氏侍候吧,堂堂大清皇子,这不太寒碜了吗。
一旁的秦嬷嬷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是大半年的功夫,转眼就又是选秀了,主子何苦在这当会儿给四福晋添堵呢,这不凭白破坏婆媳感情么。
“主子,这金氏——”
“晚点找个嬷嬷送她过去吧。”儿子不在意,熹贵妃自然不会再重视。
作者有话要说:多了几百字,不碍亲们阅读:)
以下正文:
一入了夏,云珠的旗装大部分都换成了质地柔软轻盈的缂丝,就像眼前这一件,月白色绣墨竹,短对襟,桃心襟口、旗装从肩至下摆处包边镶了三寸宽赭石缂丝底金线绣满仿汉瓦当纹饰,看起来就跟穿了件褙子一样,清雅中透着雍容华贵。
小两把子上梳了个如意髻,上面戴了支羊脂玉雕兰花簪,耳上也戴了对白玉雕兰耳坠,怀了孕后人稍胖了些,肌肤莹白细嫩,行动迟缓,弘历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尊玉雕似的娃娃,温润又可爱。
“我怎么觉得这肚子有些大啊。”这才三个月吧,怎么跟五个月似,弘历小心地扶着她,慢慢地往御花园走着。
云珠眉眼弯弯地,“你别这么紧张,好好走路吧。”心里却想着,肚子里装了三个娃,怎么可能不大?真不知自己什么运气,居然怀的三胞胎。
“我怕你跌倒。”
含笑瞟了他一眼,“走得这么慢,怎么可能跌倒。”她的眼睛极为细长,澄澈如水,瞳如点漆乌闪,顾盼间流波婉转,闪若星辉,斜瞟起人来极具妩媚风情,只是云珠很少做这样的动作,偶尔一次,便迷得某人晕头转向。
突地,前面的花丛人影一闪,“谁?”云珠喊道,小手抚着胸口,吓了一跳的小模样。弘历锐眼往那一瞧,生怕再有什么意外也不敢放开云珠,吴书来早身手利落地窜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