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乱摸,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去!”
安瑟尔立刻老实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转身就走,他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向纽蒙迦德。
与他记忆中没有丝毫变化的金发青年,正斜倚着监狱的大门,对他露出异常熟悉的笑容。
那一刻,时光倒流,回忆重现。
山谷里美好而令人神魂颠倒的初遇,才华横溢心思单纯的红发青年,爱上了英俊而野心勃勃的金发青年,从此一见如故,从此形影不离,相爱就像地球自转一样水到渠成,他们一起规划人生,一起畅想未来,一起寻找圣器,在彼此最美好的岁月里,海誓山盟,同生共死。
直到变故的来临。
阿不福思义愤填膺的指责,阿利安娜无休止的尖叫疯癫,让一切美好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发誓永远不会对对方举起魔杖的两人同时变了卦,紧接着,妹妹香消玉殒。
是盖勒特杀了阿利安娜吗?真的是他吗?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关心吗?
不,他其实并不关心。
那道魔咒是从谁的魔杖里发出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阿利安娜死了,而他是她的哥哥。
他不能承担下亲手杀死妹妹的罪恶,阿不福思显然和他一样,于是,盖勒特就成了凶手。
他一定是凶手。
必须是凶手。
盖勒特被他和弟弟逼走,从此两个人的梦想变成一个人的,两个人约好的路程也变成一个人的踽踽独行。
从此两人都形单影只,那些相爱时的甜言蜜语再也找不到人诉说,对对方的爱只能深藏在心中。
在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出现之前,盖勒特已经是当时欧洲首屈一指的黑巫师了,他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继续着两人曾经的梦想。
可是他呢?
被日益增长的罪恶感逼迫到无路可走的他,无意间尝到了名誉的甜头,那受人尊敬被人用虔诚而崇敬的眼神仰望时所产生的满足感,比他最爱吃的糖果还要甜蜜芬芳,他越来越深的陶醉在这样的感觉里,渐渐的,连心都变了。
他不满足,他渴望拥有更多的名誉,更多的声望,更多人欢呼他的名字。
每个男人,都曾有过雄心壮志,而当时的他,认为只有自己才有可能成为救世主,成为被所有人都尊敬的伟大巫师。
所以尽管他所爱的那个男人因为顾虑自己而从未将手伸入英国,他却还是再一次对他举起了魔杖,并踩在他的身上,爬到了荣誉的至高点。
盖勒特对自己的爱,他从未怀疑过,并且时时刻刻都能感受的到。比如当初的决斗,他真的能打过盖勒特吗?答案是否定的。比如这么多年过去,纽蒙迦德真的能困住盖勒特吗?答案还是否定的。
所以这些年他在痛苦之余心里却还是有着些不为人知的小甜蜜。他想,只要盖勒特还心甘情愿的待在纽蒙迦德里一天,就说明他还爱着自己一天。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已经从青年变成了老头子,虽然他从未去监狱里看过对方,但他总觉得自己与对方之间还是存在着某种默契,只要一想就能感受到的又哀伤又幸福的小默契。
为此,他在暗地里无数次咒骂过自己,不该有这样阴暗的想法,他始终应该为盖勒特感到愧疚,受到煎熬,并且痛苦一生。可从另一方面,他却又已经做好了别的打算,等到两人都寿终正寝,是不是就可以合葬在一起?临死前,可以找到盖勒特,然后他们两人各做一副画像,他可以拜托哈利帮他们把画像悬挂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被彻底封藏也没有关系,他对画像里的盖勒特赔罪,然后跟他永远在一起。
若是盖勒特不肯原谅他,他也不会放弃,他已经准备好用无尽的时间来讨好他,求得他的原谅了……
可是。邓布利多突然清醒过来。
盖勒特如今竟然出现了?
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他为什么还是那副年轻时候的模样?
这是幻觉吗?
“好久不见……”金发青年缓缓开口,打碎了邓布利多所有的自我安慰,“阿不思。”
“盖……”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一年没有喝过水了,不然为什么他的喉咙会这么痛,痛到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呢?
盖勒特并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自顾自的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露出了笑容。“很久没有出来过了,这里竟然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不,或许也不该这么说……”他又看了看远处拥着自家教子正往这边看的男人,笑意加深。“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已经是年轻一代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的,也早该退休享享清福了。”
“盖勒特……”邓布利多甩开了扶着他的人,就像魔怔了一样,情不自禁的就往盖勒特那边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眼角沾上了湿润,不自觉的伸出了一只手。
盖勒特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也没抓住邓布利多朝他伸出的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眼底的情绪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