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人说三岁看老,珠大哥哥你抓周时抓的是什么?可与姨父相同?仕途至今,可又相同?”贾珠会与贾政一样?薛螭是断然不信的。荣府政老爷,薛大爷手上蝇头小楷书两三句带过,还抵不上那日登薛螭家门来闹的三太老爷薛洪兴话多。
“瞻前顾后。心吞虎狼,奈何力不足焉。”
贾珠怎么也得七八句才能说得完不是?进学的纨绔,怎么也与常人不同。
薛螭心中转过好几个弯,面上神色却不变,扯起嘴角笑笑:“怎么就说到这上头来了,怎么就忘了你是谁?珠大哥哥,今儿个晚上说的话可不许乱说,仔细我这边塞荒凉地回来的蛮子一言不合把刀杀人。被姨父知道了,下次再来京城我可住谁家去?”
“愿住谁家住谁家,到我掌家时若你来了,我定然让人封八门,高墙下栓一溜儿的恶犬。”贾珠哼一声,“当着儿子说老子坏话,还想再占我家便宜,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真不让?”薛纨绔眯眼近身。
“嗯,得加两溜儿恶犬,最好是往北疆更里边儿去的地方寻那嗜人的凶物来守!”贾珠沉吟片刻,把凑到跟前的薛大纨绔视如无物。
“嘿!除了薛大爷我惹不起的,还没有不敢惹的!这俊俏小相公想来还为婚配,抢回应天府择日带到北疆去,正巧那儿还有个人情没还,送个如意郎君去也好抵了。”说着薛螭便伸手来拿,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贾珠想要配合都捧腹不已。
心中未生恶念,便作凶神恶煞状看着也只有可爱。薛螭生得俊朗,孩子气时戏耍一番嗷嗷叫得直像只幼兽,心中但凡还有些个人情温暖的都舍不得同他动真气。只是大多时候也舍不得放手不去逗他——看薛螭被言语撩拨得烦躁苦恼恨不得仰天长啸的憋闷模样,委实愉悦人心。
此等恶劣心思贾珠自然不会说出来,加之薛螭魔掌已至,一手拿人,一手二指弯曲,直挠贾珠腰腋软肉,除了笑再不顾上其他。
传闻前朝大宦杨慎审拿嘴硬的人犯时,便让人把犯人脱了鞋袜绑在凳子上,用鹅毛挠脚心,一天到晚人换三轮片刻不停,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听闻还没有在这不见血的刑罚下挺到底过的。
薛螭挠的虽然不是脚心,可腰间软肉被旁人触碰也是敏感至极,贾珠直笑得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往地上坠。硬气的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纨绔性子,书生身子,连传说中铮铮铁骨的英雄汉子都熬不住的刑罚贾珠这养尊处优的怎么熬得住?连连求饶。
“好螭哥儿,好螭儿,好薛家大爷,在挠可出人命了!”
挣扎间,贾珠身上掉下个玄青布缎,鼓鼓囊囊,四角还带了绑绳儿的物件。薛螭先以为是哪家小姐送的香囊,便打笑道:“我道珠大哥哥快及冠的人了怎么还不娶妻,原来早有意中人了?这是哪家小姐的手笔?这香囊绣的图可有够大气的!这么大个儿的香囊,便是北疆那个手粗得棒槌似的婆娘也缝不出来吧?可怎闻不见珠大哥哥身上有香气?”
薛螭边说边蹲下去捡,触手愣住,仰头更是诧异,“棉花包?这还真够独特的……”
贾珠恨恨一眼,伸手抢过薛螭捏在两根手指间的物件,没好气道:“什么小姐香囊的,还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薛螭脑袋凑过去要瞧个仔细。仔细看来确实也不像是香囊——谁家的香囊会四边布脚参差不齐,仅仅是两块差不多大的缎布合在一起再塞些棉花?除了缝合两片缎子针脚不一的线痕,这东西还真够干净的。
“你猜猜?”贾珠笑得得意万分,递到薛螭眼底下卖弄,“方才没看真切,再仔细看看,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不错吧?”
“干嘛用的?”总不能真的是当香囊用的吧?
“你看它从哪儿掉下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跪这么久还没事儿。”祖宗祠堂里可没有给后人跪的垫子,冷冰冰的水磨石地板,结结实实跪上一个时辰,膝盖少说得阴疼上一个月的时间。贾珠提到这东西来了兴致,硬是拉着薛螭要给他说个明白,“这里面用的棉花都是用药水煮过的,祛风褪湿,我悄悄做这东西,一双得花去小半月的功夫呢!”
薛螭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无趣的丢回给贾珠,“无聊。”
贾珠不恼也不怒,把缎布包小心的接在手里,又绑好在膝盖上,“这东西贴身绑着,温养效果好着呢。诚然,跪着不疼才是正用。”
要不怎么说世上最闲读书人呢!“叫什么名字?”
贾珠十四进学起,大多的日子都是被困在府上不得外出,许久没同人如此洒脱惬意的谈说过了,得意得有些忘形。满脸小人神情地说道:“跪得容易。”
跪得容易……薛螭无语地看了眼贾珠,不再接话,默默从窗口翻出去,脚步飘飘的回屋。都是他瞎操心了,有功夫看街头传唱的话本小说,还有精神去做这么个劳什子专门绑膝盖上当垫子使的跪得容易,这样的人完全用不着他担忧。胡扯了这么久,除了通传出去不会有人相信的胡言乱语外,又有什么?
进自己的屋子仍旧翻窗的薛螭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