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五月才三岁,大名唤蟠……”说着,一双浑浊老眼中又涌上了泪,无非是又胡乱猜想薛螭在外的艰辛罢。
“弟弟?”薛螭低头望向粘上自己小腿的棉花团子,蹲身下去,这才看见棉花团子的真面目。
薛蟠现年两岁,身子还没长开,正是被金贵着的时候。天气正冷着,薛蟠穿得是离三层外三层,外面还套了件毛茸茸的兜帽斗篷,无怪薛螭第一眼看上去认成了个棉花团子。他本来被冬藏抱着等在内门口,看见薛螭来了挣扎下来要冲过去,哪知道薛螭步子快,他还没靠近就被甩在了后面,看着一群人把他家哥哥围着,近不了身的薛二团子委屈得差点掉下泪来。
团子全身裹着皮毛料子,就露出了一张脸,肉乎乎粉嘟嘟的,见薛螭蹲了下来,忙放开薛螭的腿改抓手臂,软糯糯的叫道:“多多……多多。”薛二团子一张嘴不仅漏风还含糊,哥哥被叫成了多多。
“是哥哥,小笨蛋!”被团子弟弟软软糯糯的叫了声哥哥,薛螭本来就没多少惆怅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他盯着薛蟠仔细看了看,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拧了拧薛蟠的小嫩脸,一把把薛蟠抱起来,大步往中厅进去。
不变又怎样?
变了又怎样!
躲在一旁偷看的许多丫头看着薛螭笑得阳光的俊脸,偷偷羞红了面颊。
“爹爹,妈妈,你们可想我了没有?”人还未到,略带沙哑的声音早早传了进来。
薛王氏一早坐不住,听见薛螭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待薛螭进了里屋,一把把人拉到跟前,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打量,一个劲的说他黑了瘦了。
薛荣身体近日愈发的差了,此刻正端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用目光打量他。虽然脸色因为病疾显得青黑,投向薛螭的目光却始终中正平和,隐约还藏了点欣慰满意。
薛螭尴尬的站在原地,僵硬的由薛王氏打量。只是一双深茶色的眸子忍不住四处游移,求救的目光到处抛洒。他常年在苦寒的北疆,身边都是些大老爷们,素日也都是被捶着肩头夸结实的身板,怎么一回来就瘦了弱了呢?
被薛螭抱在怀中的薛蟠不知事,只觉得哥哥突然更好看了。咯咯笑着把脑袋埋在薛螭脖子处,漏风的嘴里口水乱胡。
头一次抱粉团的薛螭更加僵硬了。
“把蟠儿放下,站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接到儿子求救的目光,薛荣等妻子看完一圈之后终于开口,总算把薛螭从凶猛的关怀中解脱出来。
薛蟠毕竟年幼,从一早闹腾着等薛螭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两三个时辰,被薛螭着,自娱自乐玩了一会儿,整个人迷迷糊糊已经开始长着小嘴打呵欠了。但这小东西困是困,双手却紧紧抓着薛螭身前的衣裳,任由冬藏怎么哄都不松手。
薛螭看着怀中团子的迷糊样,心中柔软得不像样,在蟠团子脸上吧唧一口,又伸手捏了捏薛蟠的嫩脸,说了句“哥哥过会儿再陪蟠儿玩”就把人顺利的交给了冬藏。双手得了空,薛螭解开披风交给旁边的丫头,笔挺的站在薛荣跟前。英姿勃发。
薛荣没细看薛螭的模样,只打量了下薛螭的气质,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多问,发话开饭。
薛螭在军中待惯了的。一路风尘,路上都是吃的硬干粮,那东西一向只能充饥用,此刻见了油水充足的一桌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不礼仪,风卷云残,一个人就收拾完了大半桌子。
薛薛王氏本来还想拉着薛螭多说上几句话,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心酸又是心疼,连忙让丫头带他先回院子歇息去。薛螭一句都没推,顺着话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叫住似的,把带路的丫头远远甩在了后面。他是真的被这凶猛的关切给吓到了。
“这螭儿……”薛薛王氏看着薛螭跑远的背影笑着叹道。之前满满的心疼就被薛螭这逃也似的举动也冲散了一半,心疼之于多了好笑和好气。她是会吃人的老虎吗,要这么躲着?心下决定等薛螭缓过气来,定要好好拉着他,多多关心一下。
薛荣没掺和这幼稚的斗气,漱口洗手,一应完毕后才吩咐道:“观雨,等会儿去知会大爷一声,让他歇好了就来见我。”
“小的知道了。”观雨应声记下。
说罢,薛荣又轻咳两声,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直了腰背,由两个小厮陪同着离开。
一时间,丫头们忙碌着撤下满桌饭菜,薛薛王氏心中思量着要给薛螭再添点什么东西,静坐在那里细想。唯有被冬藏抱在怀里的薛蟠小团子困倦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望着薛螭离开的方向,委委屈屈的嘟囔着:“多多……”
不是说要陪蟠儿玩么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