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起身送他,一面走一面笑道:“一点儿心意罢了,昭仪还有劳您费心照料。”
闻叔常含笑接了,微微行礼道:“都是应臣做的。”
碧芷又端了粥进来,林云熙睡了许久,正好有些饿了,就着清炒竹荪和山药茯苓乳鸽汤吃了不少。众人见她用的香,都露了笑脸,“三清保佑!主子总算没事了!”
胃里暖暖的舒服,身上也热起来,她方才有心思去想早晨的事。并不费神,不过转念便猜出是有人在她饮食之中做下手脚,不然她怎会无故腹痛,甚至晕厥?
这两日恰逢林夫人回府,小厨房似乎又出了些问题,只怕是被人趁机钻了空子。只是这人出手如此狠辣精准,若非她觉得味道不甚对劲,用的少,又在喝粥保胎,几乎便是一击而中!
微微紧了紧手中的碗盏,怀胎十月,她月份尚且不足,又痛得昏死过去,宫中亦无身份贵重之人坐镇,倘若此人是针对她而来且还有后手,竟是连性命也无法掌控己手。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漫上来一阵后怕,这些日子过得安稳,她的警惕之心什么时候竟降到了这个地步?!
林夫人送走太医,见林云熙端着碗略略皱眉思索,大约知道她心下所想,便打发了众人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方才让青菱碧芷将白日之事一一道来。
林云熙凝眉听了,“圣人只叫人杖责打发出去,有没有说旁的?那三个跪在雪堆里,如今怎样了?”
青菱碧芷都摇头道:“并不曾,只吩咐咱们好好侍奉主子,说晚上再来瞧您。”后一句是秦路答的:“有两个已昏死过去,李总管那里发过话,不准请医官也不准放到旁的地方去,跪也要跪死在那儿。”
林云熙心头微寒,一股森然冷意几乎迫入骨髓。勉力忍住了不露出分毫惶恐惊悸,只作恹恹的神色道:“天这么冷,跪上一夜大约也都冻死了。这些都是谁的人,你和琥琳查过了吗?”
秦路道:“这三人都是内侍,有一个是重华宫的人,剩下两人恕小人无用,还未查清。”
皇后?!
她若有所思,眼下却浑身疲乏,没那个精神去好好思量这些事。摸一摸尚且安好的肚子,对着琥琳、秦路道:“今晚上需辛苦你们一趟。若看守的人里头有自己人那最好,若是没有,也尽量买通了去问一问。再不成,敲定了身份去宫外查。注意行迹,宁可慢慢来,也不许叫人识破了身份!”又叫董嬷嬷,“嬷嬷也帮帮我,那些打了板子打发出去的,您看看有谁是忠心的,先偷偷与掖庭令递个话保下来。他们服侍我一场,又是受池鱼之灾,能救的总要救上一救。”
想一想,她吩咐碧芷道:“今儿小厨房上下都受了惊,如今我醒了,你且去取了银子,每个人都赏。白身的三两,有职无官的赏五两,有官有职的赏十两,几个掌勺的师傅那里封上二十两。郑师傅也是二十两,但是赏金子!不必避讳,当着众人的面给,就说他累了一天,我心中感激,今儿不好再劳动他,明日再请他来说话。”
又再向青菱道:“守门尽职的也要赏,你跟琥琳一道,今天当了差的都赏,只记着,和平日里赏的一样。”
她说了一连串的话,停下来歇一歇,又没了精神,只道:“再叫人去和圣人说一声我醒了,一切都好。”便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几人领了差事,分头一一去办。
林夫人扶着她躺下,目色沉沉似水,“你身子未好,费心操持这些做什么?有阿娘在呢!那些玩意儿一个都跑不了。”
林云熙疲惫地揉一揉眉心,微微苦笑道:“都是我懈怠了,小厨房的事儿我有些数,却想着不过是争个脸面罢了,竟叫人在自己的地方钻了空子。”林夫人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如今并不是十分太平稳当的时候,你才几岁大,哪里知道这些?这是欺负你年纪小不经事,我在时还好,才不过出去两日,什么魔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又安慰她,“你方才不是安顿得井井有条么?宫中也不是没有能用的人,只历练不足罢了。日后多加小心谨慎,单凭你九嫔之位,也不敢有人轻易动手脚。”
林云熙幽幽一叹,“我倒是想这么想。可真正忠心又能干的岂是随意可得的?嬷嬷总算一心待我,却也要避着圣人不见。此番若不是青菱甘冒不韪,这事儿拖下去,我便只能吃这个暗亏。届时敌在暗我在明,更加防不胜防!”
林夫人顿一顿,缓声劝道:“嬷嬷本就是出宫以养老,为了你才二度入宫。何况她避着圣人也是避嫌,纵不能处处和你心意,凡事有她盯着一二,总比那些不知底细的更稳妥。”
“阿娘说的是,嬷嬷自有她的难处,我又何苦再为难她?”
她到不是对董嬷嬷有什么不满,只是琥琳无谋、秦路阴晦,皆不能托付,若非阿娘,昭阳殿中竟连个能坐镇的都没有。青菱碧芷阅历尚浅,白露白遥等几个亦有忠心,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提起来用的。
“好歹青菱碧芷忠心无二,又是知根知底的,让嬷嬷多用心j□j,总比旁的强。你身边早日有得力之人,嬷嬷也不必左右为难。她尽心尽力侍奉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