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一个下午,继鸾悄悄离开楚家,路上十分小心,不停驻足左顾右盼,像是避着似的,最终竟到了金鸳鸯。
而自从她出了楚宅,路上就一直有若隐若现地跟着,直到发现她进了戏楼。
继鸾进了楼里,也不消停,戏楼中几个打杂有意无意地经过柳老板的厢房,隔着那雕花镂空的窗门扇,似能听到里头些许低语,并些异样地响动,令想入非非。
足足过了半个多钟头,厢房的门才轻轻打开,那道曾悄无声息潜入房中的影子极快闪出,左右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走廊,手还不忘领口处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一动作,才更看出她的头发有些许散乱,脸颊异样地红着。
这自然正是继鸾。
继鸾前脚离开金鸳鸯,后脚柳照眉便露了头,柳老板依旧衣冠楚楚,面上带着一抹得意似的笑。
几个潜伏周围窥探的眼线将这情形看了个仔细。
“她真的这么说?”水原公馆里,密斯李看着柳照眉,沉思着问。
“千真万确,”柳照眉点头,有些失望似地,“但虽是这么说,瞧着也没什么意思似的……”
水原笑,眼中却透出一抹寒光:“是吗?”
“难道不是吗?”柳照眉哼了声,说道,“想想也是,三爷可是个最谨慎不过的,要抓他的把柄谈何容易,更何况或许他是真的投诚,那可真是抓也抓不着,继鸾虽然是他贴身跟着的,但到底也是个女,有些关乎性命的要紧大事,估计也不至于就跟她说。”
他说到这里,更有些惆怅:“何况就这么硬扯她下水,也是担心的,生怕她瞒不过三爷的眼目,给他瞧出端倪来那可就……”
密斯李正沉吟,听到这里,就说:“怎么,担心陈继鸾?”
柳照眉看她一眼:“统共就这么一个对真心好的,自然是要担心她的。”
“难道对不是真心好?”密斯李笑看柳照眉。
柳照眉白她一眼,声音带几分嗔然:“难道会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喜欢的是楚三爷吧?只拿当替身罢了。”
这些许的幽怨跟失落地冷意拿捏的恰到好处,令听了只觉舒服。
密斯李听了,便笑了数声:“这可不一定,也是真喜欢柳老板呢……”
柳照眉将她推开,冷道:“少来说些好听的,只是也懂……本来也不求什么别的,不管想着谁,只要仍旧对好那便是了,何况如今也没什么名声了,就仗着当靠山了,故而对竭心尽力地,以后不管怎么样,得了楚三爷也好,没得也好,得了继鸾也好,没跟她一块儿也好,可得记得这些好处,对好着些,得知道,有恨着恨得牙痒痒呢!”
密斯李看着他幽幽怨怨地说到这里,听了最后一句,便道:“说龟田?他又针对了?”
柳照眉眼底一片黯然,把头转开去:“只知道锦城的这些会瞧不起,却不知道龟田少校也视如眼中钉,可得护着,若是有朝一日没了,他定然会把生撕了,对上他那双眼,就浑身发冷。”说到最后,柳照眉双手一握,真有些寒意似的缩了缩身子。
密斯李咳嗽了声,握住他的手:“别管他,他就是嫉妒……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样!一看他就觉得恶心!放心,他若是再敢动一指头,也对他不客气!”
柳照眉叹了声:“有这个心就好了,只不过最好还是别闹得太厉害,给少将知道了,一怒之下,对对都不好……”
“说的对。”密斯李双眉皱着,眼神闪烁。
柳照眉看着她的神情,又道:“那继鸾说的那件事儿打算怎么办,但有一点……可千万不要冒险行事,可不能出一点儿事啊。”
密斯李望着他,笑道:“难为这么关心,行了,会小心行事的……”
次日,锦城爆出一桩事来,听闻楚府里头闹了起来,具体是因何闹起来的,倒是不知情,只听闻惹事的是三爷的一个保镖……有知情透露,楚三爷动了真怒,还开了枪。
据说当日,府内闹得不够,楚三爷风驰电掣地来到了金鸳鸯,二话不说把正上妆的柳照眉拉扯出来,啪啪打了两个耳光,骂得惊天动地:“什么玩意儿!敢动的!今儿三爷不弄死了……”
里头的众躲闪不迭,而三爷话音未落,身后一闪了出来,将柳照眉抢过去,红着脸说道:“三爷,手下留情!千错万错都是的错!”
围观的大家伙一看,出面的是素来跟随三爷的女保镖陈继鸾,想当初鬼子没进城之前,可巧这金鸳鸯里也发生过这样两男一女相争的戏码……没想到此刻竟会重演。
陈继鸾挡着柳照眉,楚三爷站对面,气的浑身发抖似的,蓦地擎出一把枪来,围观的众大叫了声,有就地乱滚,退避三舍。
楚归瞪着继鸾,眼睛发红,咬牙切齿:“滚开,不然三爷连一块儿杀!”
那女子叫道:“三爷!”
身后柳照眉却道:“继鸾,咱们不用怕他,现如今锦城的天已经变了,也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
楚归一听,怒火朝天:“虽不能一手遮天,要杀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