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小援倒是安静地在我们身边。
小援自然需介绍给子实兄(注1),说明来意,与他商量。子实毫无反对意见,显然是对我很信任。只是说此事我必需和瓒叔商议一下,他只是两个妹妹的从兄。我点头,解释道至少需和她们的长兄说一下,如果你希望你妹妹嫁给周边某家,为你后盾,我也好得个准信,便不提这个念想了。
子实摇头,顺便加捶我胸口一拳:吾得一展拳脚,又得见亲人,已为一生之大幸,岂可以妹为质,为己谋私。况背后有子玉,侧有汝父,已无大碍。嫁入你族中便是希望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上一辈子。而且又不是嫁给你,以后舍妹也无需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亦算大幸。
我咽了一口唾沫,其实本来真想啐他一口,不过在自己族侄面前不能有失风度:勿要凡事勾栏上我。
也不知是谁,每次打仗都把自己弄个半死,没事还常挂个彩头。
哼,有人不打仗胳膊还经常自己脱了。
现在早被神医治好了,倒是有些人还需兽医抢救。
那日我们二人忽一起嘻笑怒骂,忽一起相拥流泪,忽拳脚相加,忽击掌共舞。直到周玉红着眼睛回来,我们依旧在那里如此这般谈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种种。
终到临别时分,子实忽又拉我到地图前与我商议一事:子睿,若条件可允。莫若劝令尊再突前一些,渡过河水(注:黄河)在阴山南麓筑城塞(注:黄河几字上面一横的位置),昔年孝武皇帝时所筑受降城以待匈奴,后汉匈几番进退于此,今已荒弃。然若在此一线重筑几座城塞,遥相呼应,实是对西北,东北二长史府最大之支持。
我也看到了问题所在:哦,阴山与河水之间甚窄,若在此一线筑城,则鲜卑东西必难相顾,其东西各部欲合于一处,袭我大汉,则或需横跨阴山,或被迫北绕千里……此诚秒手也。
子实点头称是:然则此事颇为不易,孤悬河外,无险可以自保。粮草供给,兵员补充都颇不易。而且也极有可能会被东西两支鲜卑夹攻,着实凶险。能成则最好,不能成也切不可勉强。最多前几年助我一把,等我把我大汉的游牧骑兵训练出来,便不再怕他们的袭扰了。毕竟鲜卑数年之内难有起复,而大汉内乱之时怕已不远了。到那时,真只能全力为我大汉戡乱拖住外敌了。
所有这些话并没有避开小援,以至于这个孩子回去时,竟一直肃穆。
直到上了官道,才忽然问我一句:我们大汉要有内乱了么?不是已经安定了么?这次还一起平乱呢
从分封那刻起,此事已箭在弦上。
那为何要分封诸侯?
如果不分封,此刻应已天下大乱数月,鲜卑也怕早就乘机入侵。
而且,我们借着错位的分封,稽由诸侯之手,算是差不多除掉了大汉百年来的一个恶疾——地方豪强和豪民势力。这句话我没说出来,我想这不是文雄现在需要懂的。
甚至,我很希望他永远别懂。也希望他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长大时,再也不需要懂这些东西,而那时大汉天下已重归正途。
我希望这不仅仅是希望。
时为初平二年三月之末,我二十岁,银铃二十三岁。如果非要说那天的感想,那就是天变得热起来了,夏天快到了。
注1:前几章,我说过想要注个特殊的东西,这里我还是注了吧。正史里,射援是皇甫嵩的女婿。另:本书非历史,也非野史,越到后面越完全是虚构,只是对人物地理背景的借用,可以看做一种偷懒性投机取巧。大家可以理解成另一个平行时空可能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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