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mí之前,须得劝她该行。
可我还没有开始说话,皇后却忽然探前以手掀开我的衣领。迟疑了半晌,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那语气不像是怜悯,倒更像是失望。不知是不是嫌皇上打得不够重。又静了一会儿,义母继续讲了起来,那些言语真让我紧张至极。
“子睿在朝内这么久,有没有听什么人说过你茹皇姐有一个孪生弟弟。”皇后声音竟有些颤抖。
我真希望我当时能昏过去,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才知道,有时候身体太好了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儿臣……不知。”堂堂大汉皇后竟开始谈这种事情,怕已经有些认定我就是她的孩子。此事摊到台面上,绝不会是件好事。我立刻想到了所有可能xing,大部分都是很不好,剩下的则是极不好。
“傻孩子,怪不得会在朝堂前口不择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真应该和我那两个好儿媳fù躲到深山里。”义母笑了,忽然她语气一转,像是要对我忠告:“这里多危险,你难道一直不知道,一直没想过么?”
未待我回答,她忽然一抖衣袖,哼出一声不屑和世故。
“哼哼……儿以为前几位皇帝为何都无子嗣?先皇三十六岁而崩,可竟无一子半nv遗世?皇上这么多妃嫔,十三岁便当了父亲,可这么多年只有两个活下来的皇子又是为什么?”
我承认我一身jī皮疙瘩,背后涌起无尽寒气。虽然我曾有耳闻,但是没想到从这个依然拥有美丽动人脸庞的中年nv子嘴里出来,竟让我开始战栗。
“那时,你娘只是一个美人,很快便怀上了龙种。”我的心咯噔咯噔地1uan跳,从她此句称呼,我更能感受到面前这个nv人是真把我当作她失散已久的亲生儿子,只是未能得到我的确证,若我忽然哭着叫娘亲,指不定今天就要出大事。
“**处处是非,步步陷阱,一步走错便有危险。宋皇后是个好人,可他们宋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买通了宫内很多太监宫nv,都看着我和其他入宫之人,若有胎儿,便想法设法下yao打掉胎儿。幸得我家之人与太医令jiao好,詹事为申谢族人,是个忠义之人,才帮着保住了我腹中汉家血脉。当我诞下茹儿之时,我甚至一阵轻松。知道我和我的nv儿都安全了。觉得我就有一个nv儿也tǐng好。生完茹儿,我极虚弱,只能躺着静养,过了几日,忽然感觉不适。太医令才告诉我说我腹内还有一胎,只因宋家耳目在侧,便以yao稳住胎儿。那夜将茹儿放在房中哭泣,我咬着一团黄绢,诞下了一个男婴……孩子哭了,禁宫中多出一个男孩,时间长了难免被宋家人现,便被太医令詹事商议着送出去了。我目送着自己的孩子哭着被送走,却无能为力,心中还想着终究我儿能保着xing命。可没想到,事情还是败1ù了,太医令坐罪死于狱中,那位詹事也毫无征兆地死在宫里。连仗义相助的申公都被送到了北面送死。”
我注意到她说到申谢之族时不用汝族,心下更是忐忑。
“后来,娘听说——吾那可怜孩儿身子太弱,没能救活,还是死了。”这位母亲以袖掩面,隐隐啜泣片刻,忽然拂袖正sè道:“所以娘知道在这里若不能为**之,便只会被人欺负,连儿子都保不住。”
我甚至能感到她眼中的寒气。
“所以,我成为了皇后。儿啊,记住不让别人骑在头上,就是你自己登到最高。”义母压低了声音,以一种轻柔的声音告诉我。不过和平地惊雷没有太大区别。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稳住自己,努力保持一种泰然。然后看着她,俯身拜谢。
我不知道我在拜谢什么。或许感谢她的坦诚,居然和我,一个其实和她毫无血亲的小子说这样的肺腑之言。
她没有点破,这是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我想像不出,她若bī我承认我是她亲子时,我该如何处置。
她只是说,若她儿子能如常人般长大,该有和我一样的岁数。她的儿子哭着离开,却又哭着来了。
我没听懂,但也没敢问。她却自己解释说,她曾见我哭,她一直记得那天,因被父亲训斥,在旁垂泪不已,她便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问了我的年岁,现正巧和自己的孩子同岁,早些便知道我自幼无父无母,那两日我随护左右不离身旁,她便有了收我为义子的想法。
最后走时,她忽然问我脖后怎么回事?我也感觉有些痒痛,回想一下,便说道曾被箭擦伤过,或者什么其他利刃划伤过。后来终于想起来,其实好像不是的,我记得我穿那身盔甲,盔甲沉重,让我总想松领口,应该是穿得时间长,隔着衣服磨的。
天气越来越暖,朝阳的地方都没了雪。大步走出那yīn沉的大屋,只觉一身轻松。看着日头刺眼,正宜闭眼伸个懒腰,长吁口气。
等我慢慢适应外面的光线,却看到对面廊下看着我笑的银铃。
我不想提什么王国,只想过去搂紧她。她说在这里这样不好,我说这样很好。随口问她一句,看我脖子后面什么样子。
她说有一条红印子,还有些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