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还你们地。
然后便问他姓什么,听他们都车儿自称,车儿叫的,像是个小名他说姓胡,却说胡姓不是他本姓,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他地义父本打算让他姓张,结果张氏宗族里面却不想让一个胡人入自家宗谱,便成了这样。不过车儿倒看得开,说能陪着义父义兄就很好了,倒真是个直爽豁达的汉子。
车儿是个胡人。具体是哪个族地胡人,就不清楚了。祖上在凉州,凉州这几十年羌人之事频起,河西四郡的那几个属国又都是游牧部落聚居之所,更是不得消停。张大人还在居延做侯长戍守地时候,有一次接到命令说去南边居延属国去调停一下两部胡人的因争夺水草的纷争。
结果赶到之时。仗都打过了。那日夕阳下,整个战场除了没人认领的尸体,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就留了一个在窝篮里哇哇大哭的小子,那个就是车
居延那个地方女人本身就少,有地还都是一些男人拖家带口才跟着过来的。他又不能丢下职守溜回来娶妻,所以光棍一条,自然膝下无子。看着孩子可怜,心中怜悯,便收为义子,平日就一边看着草原荒漠。一边带着小车儿。
张大人荣升后,车儿也长大了,二人感情倒是愈深厚。张大人舍不得让车儿在前冲锋,便让车儿做了自己的随身侍卫。跟在自己身边。却将本族的一个侄儿也就是张绣拉来从军,每每为先锋在前,不过这两个年轻人倒是相得。很快就和亲哥俩一样了。车儿臂力惊人。两手铁棍都有三十斤,平日战阵上都是跟着张大人左右。那天张大人能进城。全赖车儿拼死保全,东城上的军曹。就是我身上衣服的原主人老姚战死后,他便一直带人戍守东城上。故而一直没有见到。羌人退了,他又回到张将军身边,今日,本来钟大人和张大人一起用午餐,结果碰上小黑越槽而出,他便自告奋勇追来了。
这一路回去,没有顺着小张将军来的方向,而是顺着我来的,或者说小黑的来的原路返回。这原不打紧,可一帮也吃了午饭,出来晒太阳地熟人们都看到了。
他们一声不吭,看着我们这一行。那场面一定有趣,前面一个吃饭前还聊过的貌似军队里杀猪的大个子,带着两个军官模样的,其中一个胡人军官脸色怪异,还有几个兵士也默默跟在后面。这回轮到女人说话了:这大兄弟莫不是犯了什么大军法吧?要两个当官地往回押?
她家的男人赶紧让他别说了,拖着老婆,向我们这个方向告着罪就拉进了屋。
忽然有人提醒自家孩子道:小心,又来了一辆车!应该又是那家的,就他家有这种车!二蛋,不要命了,快回来!
这车和早上那辆比,更大更豪华,不过度却慢了不少。看到这一幕,一干人忽然又都笑了,有人说那个报警地太小题大做了,说正在化雪,这等重车在烂泥雪路上走不快。
不过在我眼里,这更像一种炫耀。撞死了人,你有办法脱罪,这城围一破,你又开始嚣张,如此孤城小巷,你却非要乘如此富丽堂皇之车横行。若纵尔如此,我大汉法度何在?而且再仔细端详,看到这辆车就感到我有了充足地把握制这家豪民的罪,毕竟老子也就这方面典章礼仪可当博士。
我甚至抢前疾走,片刻站到了路中心,吓得身后一阵惊呼之声。后面就是百姓居住之所,考虑到我出手办事所有可能性,尽可能不要连累到普通老百姓地日子,就比如你到市集上教训恶人,很难保证不把别的无辜者地菜摊打坏一样。他们远远看个热闹就是。只需让他们知道天理自有人来主持,则天地正气自归人心。
我张手拦住了车,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努力遏制住想咳嗽地,努力将下面这句送出了胸膛:“陈仓之中,何人敢乘三公车舆?”
因为天冷那车夫用布包裹着脑袋,戴着厚皮帽子,就露一双小眼睛在外。车内人没有说话,或许是看着我们是军队里的人,车夫倒是有礼,先朝我行礼,接着扯开脸上布,露着嘴,刚要恭敬地说话。前面车窗帘子却忽然被人敲了一下,那厮立刻转身贴耳到窗上。马嘶叫之声掩盖了车里人的窃窃私语,片刻那车夫像换了个人,忽然很是骄横地站起来用皮鞭问我:“汝可知这车是谁的?”
“吾不管尔等是谁!”我也很强硬,心中念着传闻里那平白被撞死的小孩子,心里火气愈盛:“今天有我在便由不得你!”
声音很大。大得我自己的胸肺都震得有些疼。
“汝便不怕什么人么?”迟疑了一阵后,这句话问得很莫名其妙,难不成我说我怕哪个人,你还就在车里变出来不成?
“天下还没有我平安风云侯怕地!”这话用力说得更狠了,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这稍有些脸上挂不住。但兀自把持不住。
车内人一声惊呼,忽然车后帘响跳转出一个人来。
我抬起头。
当时我的反应,用张绣和车儿的话说,就看我凭空矮了一尺,脖子短了三寸。
此二小贼后来几日只要看见我就笑,这让我很有灭口的想法。
应该说,我这个侯,天下还真怕一个人。要说也不能怪我,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