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想到我身上有这么多伤口。而这次新伤就有十八处。右胸口这个最重。甚至伤着了些肺。
听着他们赞叹的语气,虽然药触及伤口着实疼痛。我也咬着牙硬挺着,尽力不出什么声音。要说,我好充英雄地脾性倒是一直没有变。
旋即很多人来了,我醒来地消息,让所有跟我来地人都欢欣鼓舞。
我却说不出什么更多地话,甚至说话的时候都大多闭着眼睛养神,除了交待烦请大家等我好起来,好带着大家回去。便只是问了子龙来了没有?
子龙被簇拥着到我身边,他似乎知道我想着什么。我稍一睁眼,便看到两个小孩,一左一右被他笼在臂弯里。
我安心了,笑着,却又闭上了眼问道:哪个是汉人娃娃,哪个是羌人婴孩?
子龙答曰:不知。
我又睁开了眼,带着一种不可思议:你难道都不知么?
子龙摇头道:委实不知,二人皆为女婴,官府婢女为之洗沐后,便分不清了。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也不知道哪个是汉家,哪位是羌裔。两个孩子都熟睡了,混不管周边众人议论和我与子龙的叙话。都是一般头,一般肤色,一般口鼻额头,都是可爱至极的小孩子。
我闭着眼睛,笑着,笑得甚至都咳了起来。
“莫非羌汉原本一家,然何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老子这条命差点搭在里面。”
忽然小马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从被窝里摸出两个孩子胳臂,然后指着子龙左手边地那个说道:这个是羌族,那个是汉家。
众人惊奇,我也不解问道:何以得知?
答曰:其小臂之阴自肘往上寸许有道类折痕者,此羌族血脉印记也。
没有问他如何知晓的,我听说他的母亲是羌人,所以我怀疑他也有那道痕迹。
于是我笑着说道:“不管这许多了,这两个孩子都归我收养了,既然一个因我失父母,一个因我失宗亲,都该我生养之。”
子龙却说这两日未能出城送返羌人之营觅其父。今羌人尽退,无可寻觅,此其过也,当抚羌女;况此女为其阵上所捡,战阵中一直系于怀中,亦不忍离之。
小马却自承有羌人之血,可带回西凉托于母族抚之。
于是,我很喜欢这个叫马的小孩。
我喜欢人讨厌人似乎都很简单。
最后虽然没有决定出个结果,但是子龙还是先抱着孩子走了。
我仿佛记得他以前在常山老家有过妻。不过我北去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已经逝去了。我总觉得他没有妻子就领养个小孩有点不妥。
那日晚上。吃了不少东西,也清醒了许多。睡了两天。似乎精神也很充足,也一时不想再睡了。赶上小张将军和钟大人先后来看我,便正好与他们谈了一阵。
小张将军说他早想问我为何敢只带千人便来偷袭。我说风雪漫天,道路堵塞,他们还有人在东边四处劫掠,尤其是前一日刚击败你们外八军,对方就更想不到第二日夜里就能有人来。河水又刚封冻,更想不到有人敢顺水道而来。而且我所带之人皆天下精锐中之精锐。若不是北岸之人坚守不出,拖到天明,而是过水来救,我可能就趁天色昏暗。战场混乱打进去了,黑暗之中一片混乱,他们无从知晓我们来了多少,很可能就溃散了。
他又问难道就不会防着秦队过来么?我笑道且不说秦国主君不在,就说右扶风是皇上直属之地,无圣上旨意,何人有这个胆子擅领军士进司隶?此刻秦军恐已集结于边界,可能都准备收拾那些桀骜不服之羌了。
他依然不死心:风云侯为何敢白日之下以数百人攻贼万人之师?
我睁开眼盯着他,他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觉得自己说错了。我笑了笑:“我等此行之责。便为克定祸乱。既庙算已定,则践行不移。时水南战势僵持。陈仓被围甚严,我若不战,倘水南不利,则战机已失。自用兵起,但凡筹算术数已定,便践行之,或有变故,随机以应,绝不可犹豫不定,而致进退失据。”
他最后问了一句:“君不畏死乎?”
我摇头:“事不由人,此必战之势,非不得不战之情。非如此,智何颜面对大汉天下生民,怎堪回报陛下隆恩。既必行之,孰无他念矣。”
小张将军忽然起身退后再拜倒:“今知大人之心,绣不才,愿拜大人高义。”
我没力气离榻扶起他,只能示意让他自己起来。
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关于前几日钟大人如何运筹帷幄的。
这个问题,我早在那日进城时就想问了,只是那时我太困了,而且还有更要紧地事情要布置;第二日醒来时也想问,可钟大人那时在写字,自觉不便打搅。小张说他来回答倒是正好,那几日他负责送信,而且是唯一特许的可以随时进右扶风行辕的人。便把那几日的情况给我讲了一遍,讲到有些地方,我还是不甚理解,他说正好钟大人说让他先来看我,若我精神好了,钟大人便要亲自来。
小张将军离去,果不其然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