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阉货停了一阵,我以为开始,脚步更急。但是过一阵,既没有喝彩也没有叹息。看来还无人射,也不知道先后顺序如何,也可能皇上正在定顺序。
此时这阉货声音又起,赵公之子越国平安风云侯谢智先射。
父亲现在是在朝的辅政卿,按理确实该是我作为儿子的先出来射。可我还未到,这边一路大踏步登土坡,这片刻耽误,又有这个尖锐声音传来,平安风云侯先射!
听得土坡后面有些骚动,怕是都在找我的踪影。
口中赶紧大声回道,臣平安风云侯到!
站定土坡之顶,当即搭弓拈箭与其上。努力平稳住呼吸,定住双臂,眼睛看着下面那排远远的灯火。想起当年师父在长沙在山上射的院内草靶,心中有些叫苦,太远了,火光也小。忽然想到太学内的灯的模样,又想到刚才以手执箭时手边那阵风,心情大定,实在不行,射倒灯台,用箭过往之风灭灯就是了。当下心中盘算这里离火约有三百步,不,三百五十步,以高射低,在这个距离下,瞄其上三指,张满全弓。
又长吸一口,屏住呼吸,仿佛一切都静了下来。
手一张,心里便觉得有了。长舒一口气,忽然看到那边最左边的三盏灯火全灭了,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弓强,这力道是猛。
这土包下赞叹声已起,我赶紧一路跑下,待得靠近些,看到我的箭却没有射到灯台上,却插在第一和第二盏之间的架上。手上也不耽误,将弓交与侍卫其旁之宦官,转入观射台上御驾,就地拜服其下。直说自己未能及时赶到,只能在土包上射了箭,若有惊驾之处,实属罪该万死。
自然,这话说得自己脸红,我觉得皇上不会在意我这个的。
“子睿孩儿果然好手段,只可惜,被这观驾台挡着,就看到前面三盏灯灭,第四盏抖得很,后面五六七盏都有闪动,却没有看见你怎么射。那个是子睿孩儿的弓?拿上来与朕看看。”
不消我多什么废话,就看见一宦者小步而趋,直把我的弓递了上去。
“子睿孩儿这把弓果真与常有异,这么长,怕莳儿都没有这般弓高。”耳听得上面皇上皇后又笑了起来,不过我总觉得皇后有所指。
“皇后为何只提莳儿,茹儿,辨儿,协儿又有哪个比这把弓高的?”我却知道为何,看来皇后还想提那档子事情,我却觉得还是嫁给老师的大公子好。这般老师的地位便更稳了,士人也能对老师更看重一点。
“茹儿已经出嫁了,辨儿,协儿,年岁还小,身量还没有长成。”这第一句颇没有什么好意,也颇有好意。只是若真成了这一门,以后家里更乱,这乱却只能我管,偏巧还是我得罪不起的。
“这上面绳结很是别致,可是我那两位平安乖儿媳妇所为啊?”皇上笑呵呵的,看来心情甚好。
“正是臣的两位贤妻所为。”忽然有些明白过来,皇上其实还是挺机灵的。
“很是用心啊!不过,子睿孩儿你把后面两盏都灭了,你让楚公和魏公的人射什么啊?”还好,皇上似乎听出皇后的意思,几句话之间便把话题转移,还搬出了我已经有两个天下难得的贤妻。还就当皇后只是回答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一般,看来皇上也打算让二公主嫁与老师的长子,这确甚妙。
“呃,智儿惶恐,楚公乃儿臣恩师,魏公则是儿臣的兄长……而且还是儿臣的姐夫,故而帮射,也不能算为过了。”其实我哪里知道后面是这般的顺序,但是既然做出来了,总得找个借口。抬眼看着老师,老师倒是一脸欣赏的笑容,这便能让我安心了。
“那第四盏可就是你的……”
“待儿臣再去补射。”
“子睿孩儿不可……这第四盏却不能叫你射了。你射了,孤的女婿和骠骑将军又没得射了。你别又说那两个是你同窗好友,你帮射了。”众人一片笑声,其中颇有几个酸酸的干咳。确实,按照这个顺序,有些人得宠,怕不得人喜。老二还好,毕竟皇上的女婿,排第一个都没有人怪。子实最近甚得皇上宠爱,嫉妒记恨的人怕要更多,至少太尉,司徒,司空这几个有哪个能心安。骠骑将军在太尉之前,皇上这个考量可有些不当。
孟德忽然声音响起,“启禀陛下,楚公未带一兵一将入朝,子睿贤弟代射,确实应该。微臣不才,然弟代臣射灯,却有不当。便请由微臣内子代射送还,微臣内子正好为子睿之姊,如此代之可好?”孟德兄这个可太谦虚了,他要还是微臣,这里至少绝大部分人都是微尘了。
“嗯嗯,如此甚好!早听闻,望兄的赵国长公主替红袖将军整顿红袖军,是为英雌。孤尚未得见其射术,便请琪孩儿试射。子睿吾儿,你先退下……唉,你的礼服呢?”
“射箭前褪下了……”脸赶紧朝后转,目光与人群中逡巡一番,果然见宋抱着我的衣服恭敬地在下面呆着,这便甚好,若是抱来,怕已不知轻重便送上来了,“那边便是儿臣的衣服。”
“哈哈,去穿上吧。这般打扮,在这里可有些不敬,穿好衣服再来。”
太监这边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