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颇得父亲欢心的,他还把宋叫过来,谈笑了几句,说这孩子比我踏实冷静许多,需替他看好这个儿子,不要让我胡闹。
宋很诚实,说他管不住,需得夫人出马。父亲大笑,拍了我两巴掌,其中一巴掌颇狠。
我的那个妹妹有些气鼓鼓的,说老爹老是拖着我,不让我陪她说话,我自然主动过去,劝慰一番。
路上碰上蔡伯父一家,他领着他的得意门生,还有自己的女儿在门口等着我们。小蔡琰身边两个婢女打扮的人却熟悉的很,一个是那个任姓的乐师,一个却是她。
蔡伯父注意到我的眼神,招呼我这个贤侄过去,说想带她们去太学看灯,但是今日不同往常,我又不便带怡儿在身边,她们其他打扮可能不便进去,就当作带着来照顾琰儿的。
小蔡琰倒不生分,喊了父亲义父,喊我母亲义母,唤我兄长,唤瑾儿姐姐。父亲已经告知了母亲此事。也很开心,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替小琰儿系上算作见面礼。看来定是以前见过,早就喜欢这个机灵的小鬼头,瑾儿也立刻蹿了过去,片刻那边几个小姑娘就开始唧唧咯咯说笑个不停,只有一个除外,她不时会看这边一眼,再转过头去。
我却悄悄凑到宋身边问道,我们可带了什么平常送人的东西。
夫人让我们带了些合浦的珍珠,都是上品。
这便好。
那边却看到眼睛看着这边有些直,心道,这小兔崽子毛病又来了,问他看中谁了。他却表现出自己坚定的一面,居然称自己有心上人了,只是觉得洛阳女子怎么都这么漂亮。
太学在洛阳城外东南,再往东南就是袁家的新宅。总觉得,袁宗正把房子起在那里有所图,却又有些傻。这番他既容易与学子们亲近,可以随时请一些才高的到府上赏光,如此可增他在太学生中的亲贤之名;但他也该知道自己的儿子平素喜好些什么,结交了些什么人,这让学子们看见了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议论。
皇上今晚驾幸宗正府倒是去太学方便了许多,以后无论谁去太学督视,顺路瞅瞅这位国之“肱股之臣”也方便了甚多。这位置也算选得好了。
我们进太学没有什么困难,料现时天下无人敢拦我们。门口附近就是蔡伯父校定诸经谬误,亲自手书,拓印石上,是为太学之典的石碑。世称“熹平石经”,我以前来从未注意看过,这次倒仔细看了看,蔡伯父的手书真是相当得好,一手隶书,刚润而有力,绝无拖泥带水,真是禁不住夸赞几句,仲道兄也不无自豪,也赞了几句。进去之时,皇上还没有到,就一群博士还有三三两两的官员携夫人在里面闲逛,作看灯状。
我实在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欣赏天赋,从不觉得这些木杆竹篾做架,绢帛做面的花花绿绿的灯有什么太好看的。只觉得这些劳命伤财的东西,我是决计不会命人去做的。当年在襄阳过上元的时候,银铃从不敢带我去看地方上的灯会,说人太多太乱,怕我有危险,现在想起来,该是我岳父的担心。她会用用写过字的蔡侯纸包扎起竹篾灯,那倒是很有意思的。上面零散成文,常有警句箴言,在随风飘转之间,自有一番风骨。灯会挂在檐下,她会拉着我一起坐在廊下,看着灯,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给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直到我睡着。
进去后父亲和母亲便让我们随便看看,虽然母亲要我跟着,但是父亲与母亲耳语几句,母亲看了看我,笑了笑,牵着父亲的手,便随由我去了。父亲甚而还叫走了蔡伯父和我的司徒,说道,这日无风,正宜赏月赏灯,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去玩去吧。
这场面上对我而言有些尴尬,怕父亲还不知道我与黄怡曾说过话,蔡大人则即便知道,也不知道我和她说过什么。他们不以为意,我却麻烦得紧。我只能说,你们都四处去看看灯吧,太学里地方大,一起去可免迷路。
哥哥,你不随我们来么?我的瑾妹妹似乎比较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得找个地方练练箭,马上圣上要考较我们。
随手接过递上来的弓,就势拉了拉,还算没荒废了,拉至全弓,臂膀上都没有抖的,力量够足。
哥哥的弓这么大啊?这上面两段红绸带是什么?
果然,一路没有用,直到这里才第一次拿它。我开始都没有注意,忆起老四弓上的相似物事,想来便应该是我的两位夫人效仿弟妹的,一人绑了一根。
弓身长射得远,这绸子是你嫂子们帮哥哥绑的,不是为了过年么。
嫂子对哥哥真好。连弓都要绑个吉利,我还没有见到过其他人有过这样的一份心。
她看了看我的弓,和众女一起随着仲道兄与我一揖而暂别。
他们走后,我倒仔细看了看我弓上的两根红绸结,两根彼此还缠在一起,结于一处。看来必是考量了许久,不免叹口气,辛苦你们了。
未想旁边人也叹了一口。
我想我夫人而叹,你却为何?
我也想着侯爷夫人,所以叹气。
,这话,你说得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你想两位越侯夫人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