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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父亲(4 / 7)

将你托两位方外贤人代为收养。如能存于天地十八载,当谢天下,自此你便姓谢,永……”下面就没了,我翻来覆去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但这些确实就够了。

不知不觉,我竟已站了起来,缓步踱了开去,只觉得身处野外,任风吹拂,忽然感觉有种自下而上直达全身的透心般清爽。

我来到这世间最初的一切,竟是这样,而就是这片刻的把我的一生又给决定了。我的父亲竟是当年党锢之乱中最闻名的党人清流之一,我闭上眼睛,定了一下,想感受一下获悉自己生身父亲的感觉,只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有些茫然不知所系。但是等我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信札,竟吓得又坐了下来。

我呆呆地站起,环顾四周,理清心中所有纠葛,喃喃自语地说了出来:“我的妻子差点被我给嫁了出去。”

我的妻子竟然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而她竟是我叫了十八年的姐姐,这叫我如何面对。

我的妻子就这样让我快快乐乐地生活了十八岁。也许就因为此,而且我自小就没见过父母,所以父母的感觉对我如此之淡。父亲确实值得我作为他的儿子而骄傲不已。但是,现在我更担心依然是此刻不知何处的妻。

“子睿,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我的心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但是他们还是想出办法把我的思绪收回来,便说想听左慈详细地讲出来。我才能暂时把所有烦心事情放于一边,专心听了下去。

父亲范滂是汝南征羌人,字孟博。少时便处事果断,而且清正廉明,整个豫州都知道他的名字,也都佩服父亲的所作所为。后来父亲举孝廉任清诏使,便每案事必躬亲,曾有一次破贪吏倾吞管库银之案后,登车高呼,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此后,他所至州县的官吏如果有所污藏,常常自己解印绶弃官而遁去,声名一时大振。

我还了解到,父亲和我一样,这句话不太好,应该说我和父亲一样,都是个直肠子。不过他更彻底,如果遇到上徇私不能惩戒恶人一类的事情,他就立刻辞官不干了,丝毫没有任何的留恋。想想我朝的那些官宦,就知道父亲经常干的事情就是辞官了。光为此,我觉得我和父亲又亲近了很多。

父亲曾经为太尉黄琼所辟,结果他刚上任就劾了一批贪官,其中刺史这级年俸两千石以上的大官二十多人。尚书责他他弹劾太多,觉得他有报私仇的私心。他说这些属于罪大恶极,实际上真的要举那些贪官污吏,任用一卷竹简都不够用;因为事情紧急,先得把这些恶铲除,其他的以后慢慢再调查,“若臣言有二,甘受显戮。”(作者注:出于《后汉书党锢列传》,稍作修改)

党锢之乱始,父亲便被诬陷为党人,收入监牢。其实老师早就和我们说过,所谓党人本身就是诬陷捏造出来的词,所谓党人只不过是那些正直不阿、直言敢谏的那些士大夫罢了。被诬称为结党营私、祸国殃民的党人,在当时虽颇为悲惨,但现在却能证明此人的清白和正直,想来也能瞑目了。

父亲被关在监牢里的时候,狱卒要他们祭皋陶公,(皋陶公,浅显地说就是我国司法界的开山鼻祖,传说编撰中国第一部律例。但其年代久远,猜测可能是将很多人的功劳汇于一人身上,史学界对此人的真实存在有争论。作者注。)父亲明言,若无罪,皋陶公知无罪,必报之于天帝,无需祭;若有罪,惩处便是,祭之何益。

同被抓来的人多是文弱之人,大狱之中,环境极差,多是疾病缠身,逢到拷问,父亲和他的一个姓袁的同乡,便主动去就刑,以免他人之罪。

审他的官就是他以前的一个上司,逢到此刻,自然会有一阵挖苦;那人就这样问父亲:“孟博公,别来无恙,卿竞相拔举,却频为唇齿,合者荐,不合者则斥,却是为何?”父亲对曰:“古之为善,独为其身,自求多福;今之为善,关乎黎民,身陷大戮;身死之日,当埋于阳山侧,上不愧于天,下不愧夷齐。”那个人就没什么话说了。

这是我唯一不认同我父亲的一句话,伯夷叔齐二人互让王位还算不错,可他们明知纣王残暴,还要为他尽忠,不食周粟而死,这让我总有些瞧不起他们。

那次实在找不到父亲什么罪状,最终还是放了他,他出狱时,很多人来看望他,送他回乡。他对送他的众人说道:“今汝等相随,既累汝,又重吾之祸。”

建宁二年,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上听信谗言,下书大诛党人,父亲自然在其中。而当时的他正在故乡的家中等候母亲的生产,也就是我的到来。忽然有一日,有人跑来我家说,县驿站一个督邮在站里抱着诏书大哭,等没哭声了,再去看他时,竟现他悬梁自尽了。父亲叹了一口气说:“必为吾也。”便自己跑到县衙去,县令郭揖见到父亲吓了一跳,想了想,解下印绶,要拉着父亲一起逃亡,还说:“天下之大,君何以之此?”父亲说:“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而令老母流离。”郭揖没有办法,只好将父亲收押,同时严令好好照顾父亲,看望父亲的人绝不阻拦。岂知只是为了此事最终却还是牵累了那县令,县令也被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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