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砂走石,墙倒树裂,无论何物入内,便是大罗金仙被那风儿裹体,依旧绞成齑粉,绝无差讹。那道人一见,依旧从容,将手一指,平地涌起两朵白莲,道人双足踏上,忙取一枚小印,念动法咒,望空一祭。好宝贝!那印章晃的一晃,立时便有千丈大小,迎头往飞廉落下。风伯一见那印章底部刻有“番天印”三字,哪里还不知道人身份,大叫道:“广成子!我巫族与阐教玉虚宫向无渊源,你怎的平白结下因果,不惧日后报复不成!”
广成子哈哈大笑:“你也知我乃阐教中人,生平不惧什么因果报应,只循天数而行。那姬水之滨当有人皇出世,却容不得你小小大巫搅扰,你数中还有气数,不该毁于我手,听我一声良言相劝,早早回头,莫要再使诡计,否则到头来大劫临身,悔之晚矣!”飞廉一惊,大叫:“你阐教好算计,竟要将人皇纳于门下么!”广成子笑道:“冢中枯骨,怎识得天数运转,吾也不与你多言,还不起去?呔!”一声大喝,如晨钟暮鼓,番天印势挟万钧之势,依旧砸来!飞廉见不是路,忙受了阴风巫火,抖身化一道乌光疾走而去。广成子收了番天印,只是冷笑,也大步去了。
且说姬水之畔,有部落名为有熊,族长名为少典,妻子名附宝。一日附宝仰观苍穹,见北斗枢星有电光环绕,紫气潮涌,随即那枢星坠落于地,附宝由此感而受孕,怀胎两载,生产一子,少典一部本姓公孙,只因长居姬水之畔,便以姬为姓,这孩子便名叫姬轩辕。此子生有神异之象,下地数十日便能人言,少时思维敏捷,至十五岁时部落之中以无人可及。少典征求了部中长老之意,毅然将族长之位传与自己儿子。这位姬轩辕因以土德而王天下,土色黄,因而又号黄帝。
黄帝继任族长之后,大有作为,将部落治理的井井有条,族人安居乐业,他生平最是佩服伏羲氏与神农氏两位人皇,自小便立志做那等之圣人仁皇,二十岁之时,族中忽然来了一位道人,自称乃西昆仑阐教玉虚宫门下金仙广成子,黄帝生平好道,不敢怠慢,忙延请道人入内详谈。一谈之下,觉广成子字字珠玑,句句金玉,竟是不二之警世良言,又有入玄参道之妙法,升虚神游之奇术,动了心思,便想拜师学艺。那广成子奉了玉虚圣人法旨,此来正是为了度化黄帝这位命中天子,三皇之中最后一位,好统领人族与蚩尤决战,了断人巫之间因果,自此人教大兴,合于天数。当下便收了黄帝入门,为阐教玉虚门下。
广成子带了黄帝周游洪荒,游历天下,观摩万物,此时蚩尤已然起兵作乱,神农氏不能治之,反而节节败退。洪荒人族生活更加困顿不堪,几有朝不保夕之感,有那巫妖之辈随意杀戮,可谓白骨曝于野,千里无鸡鸣。广成子也自感叹:“那神农氏乃盛世之君,非乱世之君,可叹众生何辜,遭此大难!”黄帝双目放光,语气坚定:“我若为人皇,必平定叛乱,一统人族。使人教大兴,仁德泽被洪荒!”广成子哈哈大笑,拉了黄帝便走。一日师徒二人来至一座高山之上,正是当年广成子施法阻拦风伯之处。广成子道:“徒儿你看,此山当名崆峒山,乃当年为师相阻风伯之地。那风伯乃是蚩尤所派,欲害你性命。”随将巫族蚩尤之事一一相告。黄帝骇然道:“师尊所说,那蚩尤得了祖巫精血炼化肉身,神通广大,已与祖巫一般无二,除非圣人出手降伏,不然洪荒之中何人是他对手?”
广成子不以为然:“徒儿此言差矣,岂不闻顺天者逸,逆天者劳?天数之所在,理不能夺之,纵使圣人亦不能逆天而行。如今天数之下,该当人教大兴,成洪荒主角,便是蚩尤成就祖巫真身,有圣人那般法力,依旧只是块毛皮。”黄帝大感兴趣,肃容再拜而问:“敢问师尊,何为至道之要?”广成子道:“至道之情,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心以静。形将自正,心净心清。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年,而形未尝衰。得吾道者上为皇,失吾道者下为士。予将去汝,入无穷之间,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焉。”遂授黄帝《自然经》一卷,轩辕氏再拜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