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只是一捧黄土而已。后羿为此大感伤怀,嫦娥倒极明事理,常道:“我与你结为夫妇,恩爱一世,尽也知足,何苦再去自寻烦恼,徒然人心不足,若是惹得天妒,还要招来横祸,反为不美。”后羿也知如此,但眼见一个千娇百媚的妻子日日老去,受那病痛之苦,末了再入轮回,实在于心不忍,一面安慰娇妻,一面派人四处打探,可有解决之法。
终有一日,手下回禀,在极西之地,不周山断垣现在唤作昆仑山之上,西昆仑处,有一位西王母,法力广大无边,手中据闻有一种不死仙药,凡人巫妖鬼,服之即可不死。后羿闻听大喜,亲自率人赶赴西昆仑,面见西王母。书中暗表,这位西王母便是那瑶池仙子转世而来,自地府开辟,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巫妖二族气数已尽,天数合该人族大兴,重建天庭。紫霄宫中童子昊天与瑶池金母奉了道祖鸿钧之命,投胎转世,积修功德法力,只等巫妖灭尽,便可直上三十三天,成为三界主宰。那瑶池金母定居昆仑山上,自号西王母,便为如此。
后羿率人求见,西王母掐指一算,自知此巫神通广大,更是日后巫妖大战应劫之人,他的妻室嫦娥命中却有仙缘,不该就死,于是和颜接见,着实褒奖了一番,末了还送了他一颗不死仙药,只道:“此药炼制不易,如今手中仅存一颗,索性赠了给你。此药你夫人服亦可,自己服用亦可。”后羿忙问:“我乃不死之身,服它何用?”西王母道:“此药采洪荒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四味神药,融日月精华,汇天地灵气,经三百六十年岁月方可练成,功能脱胎换骨,凡人服了,立时霞举飞升。你虽是大巫,天生神通,但若是肉身崩坏,仍旧不免一个凄惨下场,服下此药,与真灵日夜打磨,劫数来时,即便肉身全坏,也可保存一丝真灵,去堕那轮回,也算形尽而神存。贫道言尽于此,听与不听,全在于你一身。”
后羿听了,登时动了心思:“我虽是大巫,不死之身,但天地间仍有许多强大的存在举手之间便可使我形神俱灭,有了此药,便等如多了一条性命,正是我巫族之人梦寐以求之事。”转念又想到夫妻恩爱:“嫦娥待我真心如一,我怎忍心令她受那轮回之苦?”一面是保全性命,一面是夫妻之情,天人交战,僵持不下。最后下了决心:“索性将药收起,若是我有性命之危,或是嫦娥垂病将死,哪个先来,便服用此药,委诸天命吧!”这样一想,便好受了些。回转部落,嫦娥满心欢喜,却不知丈夫为她求取仙药之事,只要丈夫能常伴左右,在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快乐了。
后羿也不欲她知晓,只将不死药用布裹了,珍而重之的放在一方石匣之中,告诫妻子道:“此药乃是剧毒之物,是我练习巫功所用,你无事万万不可碰触,否则必死无疑,切记切记!”嫦娥信以为真,听任丈夫收起不死仙药。哪知座还没坐稳,巫人通秉:夸父追杀妖族十太子,已然不知去向。后羿大惊:“夸父鲁莽刚愎,不善用谋,易为人所算,此一去必定凶多吉少,同为巫族血脉,却是不可不救!”匆匆取了震天弓射日箭,赶赴驰援。
他循着夸父所留巫族气息,又有残留的真火精气,一路追来,将将赶到时,正瞧见夸父遭了毒手,十只金乌正裂其颅而食其髓,怒不可遏,怨气冲天,当下搭弓放箭,偷袭之下,立时杀了五个,见余下五个金乌扑来,也不着慌,暗暗冷笑:“正要尽数杀绝,为夸父报仇!”默运巫法,登时天昏地暗,平地起了一阵狂风,星月不见,宛如百鬼夜行,厉魂嚎哭,听在耳中,元神真灵都蠢蠢欲动,正是巫门上乘摄魂蚀心,又将手一扬,便有魔火黑云护住周身,弯弓搭箭,力又射。
有穷部落之中,嫦娥自后羿走后,不知怎地,坐立不安,连带心灵上也起了警兆,自思:“后羿往日出战,都是马到功成,从未失手,怎的今日非但一去无音,连我也感觉不妥,怕不是要有灾劫吧?”心神不宁,派出部落巫人四方搜寻,其时后羿与十金乌早已在百万里之外,哪里寻得到?只有惴惴不安等待,到了第三天上,正午时分,正自向上苍祈求后羿平安无事,陡然间天昏地暗,阴风大作,太阴星隐去,只余太阳星,又有三百六十五座周天星斗并十万八千群星恶煞明灭闪现,苍穹低垂,仿佛随时都能压下,大地上无论巫妖仙凡,尽数停下动作,抬头望天,心中只剩余无尽的恐惧,仿佛是那天地崩塌,世界的尽头。
万籁俱寂,无边的压抑之中,却有一阵钟声传来,劲急响动,仿佛是那鸣丧之钟,满是愤懑激怒之情,嫦娥听在耳中,只觉胸口烦闷,一股苍凉抑郁之情充斥胸臆,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心头剧痛,抬眼忽见那悬着的一盏青灯,灯焰缓缓收缩,如同黄豆大小,忽然扑的一下熄灭了。嫦娥大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却是泪眼滂沱了。那青灯乃是后羿用巫门秘法,采自己心头一点精血,以巫法祭炼,无论相隔多远,彼响斯应,毫厘不爽,如今竟然熄灭,可见后羿已是凶多吉少了。嫦娥又急又痛,又恨又惊,一口气运转不来,就此昏去。
部落之外一处山岗之上,凌云道人默然而立,两手空空,那枚青玉葫芦借与青木老祖打劫去了,他负着双手,往后羿大战十金乌的方向望去,双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