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冷笑了几声说,他是容不下梁家,梁家也容不下他了。近来可真是出师不利,我们在北江的组织频频遭警方暗算,几次行动都告失败,经济损失巨大不说,还屡屡损兵折将。而今,家门动摇,谭家晖日久不除,必生乱呀!
密报的人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梁成瑜,小心地答:是。
梁成瑜沉吟一下,眼神又复转严厉,你通知郝自鸣,最迟三日内到秀溪山庄找我,我要当面听他详细汇报!等我摆平了这边,再找谭家晖算账,留着他,终归是不放心。
三日后的黄昏,当郝自鸣从秀溪山庄二楼密室见了梁成瑜出来后,行至听雨轩,竟然迎面遇上了棠梨。
两人都是一惊,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
棠梨脸色微微一变,并不多说什么,闪身过了听雨轩。
我身份已暴露,情势危急。郝自鸣是梁家走狗。棠梨飞快地给苏小雨发了短信,急急出了秀溪山庄。
郝自鸣也躲在一处花架下给梁成瑜打电话:秀溪山庄混进了缉毒大队的卧底女警,棠梨。在北江我们遭遇过。
梁成瑜气急败坏地指示,你带人跟上她,寻机除掉,一定不能放跑!
棠梨一刻也不敢耽搁,坐上了开往北江的火车,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西安。在火车上,警觉的她已经发现有人在秘密跟踪她。
为了寻求接应,她给楚江风发了短信:我已暴露,现在返回北江的T118次列车上,车上有人跟踪我。
楚江风马上回话:镇定。你在泗水站提前下车,我去接应你。
两个小时后,棠梨如约在泗水站下车,她依旧警觉地向四围扫了一眼,低了头,混在人群中向出站口走去。
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站外,棠梨心中一松,楚江风来了!
果然,戴着墨镜的楚江风摇下了半个窗玻璃,一眼看见了走下台阶的棠梨。
快,上车!楚江风喊。
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离开了泗水站,沿着宽阔笔直的大道向南驶去。楚江风紧紧盯着汽车后视镜,并没有发现有跟踪车辆。
车到泗水边界的古碑林旁,周遭寂然无声,是个荒凉的地方。楚江风紧紧握着方向盘,一刻也没有放松,警觉地嘱咐棠梨,看着后面,别大意。接应我们的弟兄马上就到!
突然,前面一个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去路,楚江风一个急刹车,汽车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两个人掼出车外。
楚江风和棠梨下车察看,两人正在合力搬开那个石头,两把匕首不知何时从后面抵上了腰,棠梨听到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不许动!把他们捆起来!
楚江风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话音未落,一个反转,将两人手腕关节处死死扣住,匕首当啷坠地。旁边拿绳子的男人正要抵抗,楚江风用脚将地上匕首挑起,只听一声惨叫,匕首直直刺中男人腿部,男人应声而倒。
楚江风用绳索将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厉声呵斥:上车!到北江后再细审!
慢-----一个清亮悠长的男中音。
郝自鸣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手里,赫然是一把乌黑的手枪。
说吧,是你先死,还是她先死。郝自鸣漫不经心地说。当年的冷酷和忧伤已沉淀到骨子里,他的身上,更多的是江湖的风尘和萧杀之气。
是的,江湖已让他蜕变成一个嗜血的刽子手。棠梨的手一下变得冰凉,从郝自鸣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真正的杀机……
楚江风猛地推开了棠梨。枪响了,罪恶的子弹穿透了他,他缓缓倒下,像滚滚洪流中缓缓倒下的那株胡杨,黄土地震颤着悲鸣,殷红的血染红了棠梨白色的衣衫,像宣纸上酽染的点点梅花,棠梨捧着楚江风惨白如纸的脸,哽咽着悲声:楚江风,你知道吗,我也曾这样爱过一个人,为什么你来得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