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柔和,他闭着眼,细长的眼睫毛弯弯翘起,很漂亮。
——好漂亮的孩子。
这是蒂法对于这个人的第一个想法。
“哟,小家伙,你这是给脸色我看咯?”
汉斯走过去,叉着腰眯着眼看着小孩。
小孩微微睁开眼,透过眼缝能看见一双晶莹剔透的紫色眸子,他扫了一眼汉斯,又把头转回去,气哼哼但又奶声奶气地嘟囔,“哼,才不和你说话呢,大骗子。”
“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爽约了哦,汉斯。”
见汉斯摸不着头脑,涅佳涅不禁浅笑着出声提醒。
“上次?”汉斯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继而摇摇头,“不对啊,我明明告诉过涅吉我有事来不了的……呃,涅吉,你小子没告诉尼尔吗?”
“诶?有这回事吗?”
涅吉很是茫然,然后学着汉斯刚刚的姿势开始回想,“嗯,好像是有呢。”
“什么好像啊!明明就有!你小子是鸟吗,交代你的事情回头就忘了!?”
“什么嘛!明明就是汉斯哥哥你突然间说,「我要去拯救世界了」就跑了,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蒂法看着这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心中不知道泛起怎样的感觉,眼中的感情轻轻地波动。
旋即再次沉寂下去。
其后汉斯和涅佳涅聊了一会儿后,交代了蒂法几句话,就离开了屋子。蒂法留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内,蒂法仿佛对周围的事毫无感觉,样子浑浑噩噩的,总是安静地呆在房子里,虽然涅佳涅分外地照顾她,涅吉也不断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和她搭话,但可惜没有什么回应,而尼尔则是眨着一双明眸打量着陌生的女孩,没有说话,安静地呆在一旁。
天已经黑了。
蒂法看向窗外依然飘落雪花的夜色,独处在宁静的房间中,突然觉得很冷。她抱紧了厚厚的棉被,试图令身子热起来,然而,无论她多么的收拢,摩擦,始终都是浑身冰冷。
手脚,关节,甚至是心脏,都麻木了。
——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呜——”
努力想不哭出声,但是,喉咙很痛苦,无法控制地发出低沉的鸣泣。
她的父母,还有一起成长的伙伴们,都在战乱的祸及中死去。
那天触摸着母亲冰冷的手掌,她只能不断地哭泣,不断地哭喊着醒来,她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那时候泪水已经不在流下,喉咙嘶哑得已经分辨不出是自己原来的声音,她也只能不断重复着哭泣。
她只能这么做。
直到她的哥哥把她救出来,而那一刻起,她的脸上再无笑容,就连脑袋,也停止了运作。
到了晚上,她都会被噩梦缠绕得无法入眠,唯有在兄长的怀抱中,才能浅浅入睡。
而现在,她的哥哥也离开了,不在身边。
强烈的孤独感笼罩着女孩。
她仿佛是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
咔嚓——
轻微的开门声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只见那个名为尼尔的孩子转动把手走了进来,穿着睡衣的他散落着一头长发,好像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他抬眼看着流泪的女孩,紫色的眼瞳在黑暗的房间中甚为明亮,一切的光明似乎都聚集在那双眼上。
“啊……”
蒂法因为尼尔的出现而低呼了一声,甚至连自己现在哭泣的姿态尽落在别人的眼里这件事都忘了。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挂着泪痕,蒂法只是呆呆地看着突然到来的尼尔,并想着他为什么到她的房间来。
然而,仿佛毫无道理可言,他来到她的跟前,一只小小的手掌轻抚在女孩的脸侧,女孩眼睛放大,怔怔地看着看似很笨拙地为她拭去眼泪的孩子。
脸上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
心灵前所未有的安宁。
尼尔伸出双手轻轻地把蒂法抱在胸前,浅薄的唇瓣柔嫩地印在她的额前,任由女孩的泪水打湿他的睡衣。
蒂法回过神来,她没有推开尼尔,轻颤身体靠在对方的小身子上,小声地抽泣,然后,渐渐地,放声哭了。
充斥身体已久的孤独好像随着这一哭而流逝,更多的,是被不可思议的温暖所填满。
那一刻的温暖,她直到许多年后也无法忘怀,仍然像今夜那般的依恋。
蒂法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她只知道,在那场噩梦以来,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柔和的阳光慢慢涌入视野,随之,是一张可爱安恬的面孔。
——不是梦啊。
蒂法缓缓眯起眼犹如新月,浅浅地,纯粹地笑了,单纯地感到快乐。
看着那很近的脸蛋,甚至呼吸都能感受到,蒂法下意识地慢慢伸出手想去碰他,很慢很慢,心脏跳动的响声如擂鼓般回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