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轻轻的敲了敲那扇老旧的房门,虽然他知道这扇门一定没锁。
过了很久,才从门后传来一阵拖拖踏踏的脚步声,随后门吱吱的打开来,一张憔悴的老脸出现在门缝里。
实际上这张脸的主人并不能算太老,要不是满脸很久没有修剪的胡渣和一头过早花白的长发,这个人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五十岁。
然而此刻看起来,这个人就好像恐怖电影里古老的守墓人一样,诡异且没有生气。
那人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的韩瑞和他背上的人。
“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沙哑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韩瑞气喘吁吁的说“况且他还受了重伤。”说着侧头看了看背上不省人事的谢吻。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屋里。
于是韩瑞进到了这间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屋子,轻轻的把谢吻放到老旧的沙发上。
房子里非常的阴暗,唯一的光源是老人手上的一盏煤油灯。和房间的昏暗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整间屋子似乎打扫得很干净,无论是沙发,饭桌还是地板,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可以看出主人是个极爱干净且经常打扫的人。
“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扰你……”韩瑞表示抱歉,却看到老人把手指头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我女儿睡了,通常她都睡得很早。”老人沙哑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韩瑞心头一凉,不自觉的斜眼看了看那个他只进去过一次的房间。房门紧锁着,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家里没有什么喝的,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老人把两杯清水放在桌子上。韩瑞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不得不……”韩瑞再次轻声解释道,老人还是摆了摆手,示意韩瑞不要说话。
“你来我家,就是我的客人,我请你喝杯水,这是待客之道。除此之外我并没有什么能帮你的,所以喝完水后你们就离开吧。记住,走的时候脚步轻点,别吵醒我女儿。”
韩瑞看着眼前的老人,又回头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谢吻,不再说什么。
对于一个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了眷恋的人,你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韩瑞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谢吻的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吃力的站起身来。
“谢谢您的款待。”韩瑞轻声的说着“打扰了。”
说完韩瑞就背起谢吻缓步走向门外,当经过那个紧闭的房门时,韩瑞不由自主的停了停,向门的方向望去。
那扇房门就这么沉默的树立着,和他的主人一样,默不作声。
就在韩瑞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突然在门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老人就站起身来,绕过两人打开了房门。
“你们吵醒我的女儿了,赶快离开吧。”老人说着,缓缓的关上了房门。
韩瑞茫然的看着那扇沉默的房门,心底感到凉飕飕的。轻轻的,他叹了口气,扶了扶谢吻垮过肩膀手臂,一步步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来到楼道口,韩瑞再一次转头望了望身后黑洞洞的房门,他的心情也是空洞洞的。贸然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就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暗示,为了一个嫌疑犯古怪的“义举”为了那个可笑的传说,他居然做出劫走犯罪嫌疑人这样的举动,不得不说是愚蠢之极。可是如果
他不这么做作,他怎么知道那个暗示是不是真的?他怎么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他怎么验证那个毫无根据的推理?
这就是追求真理的代价吗?韩瑞苦笑。他是个凡事追求完美的人,眼里融不进一粒沙子,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威信,却也因为这样换来如今的命运,这是不老天对他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
走出这条小巷,他们很快就会被捕,再愚蠢的警察也能随着血迹找到这里,何况还有警犬的帮忙。一路上这么匆忙,韩瑞实在没有任何时间掩饰自己的行踪。所以他不禁有些佩服身边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起来。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他在逃跑的路上居然还能屡次故布疑阵,甚至还留下这么毫不起眼的“暗号”让自己坐出这种疯狂的举动。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家伙呢?
走吧,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安然入睡的夜晚了。让我送你一程……
韩瑞扯了扯谢吻的手臂,迈开步子向楼下走去,这个时候,突然看到眼前飘过那盏淡淡的朦胧的煤油灯。灯后,是老人毫无生气的老脸。
“我女儿说既然你们是客人,就不应该让客人失望的离开。至少也要尽到主人的义务。”
韩瑞微微一愣,回过头去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房门依然紧闭,门后一片寂静。
于是谢吻被放到了清空的饭桌上,身上的衣服被缓缓的剪开,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他还活着吗?”韩瑞问,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眼前的老人正专心致志的查看着谢吻身上琳琅满目的创伤。
“这样的人居然还没死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