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制钱放在桌上,又将剜出来的心装进褡裢里,再将褡裢搭在肩上,背着手向远处的大山走去。
逃得性命的家丁跑回了申府,见着申老爷后,哭喊道:“杀人了!老爷杀人了!”
“放你娘的屁!”申老爷一脚将家丁踢倒,骂道:“老子何时杀人了?”
家丁哭着说道:“不是老爷杀人了,是……是小的们被人给杀了!”
听了家丁的叙述,申老爷觉得不对,起身出房,来到灵堂,说道:“把棺材打开。”
下人们不明所以,都看着申老爷,站着没动。
申老爷喊道:“都聋了!我让你们把棺材打开!”
下人们这才一齐上前,将棺材盖抬起来放到一边。申老爷走到棺材前,伸手扯开儿子的衣服,扒开胸前的伤口,惊见胸膛里没有心!
申老爷回到客厅,一边擦着手,一边咬着牙吩咐人道:“去!把兰班头儿跟仵作给我叫来!”
小半个时辰,兰班头儿又带着仵作到了申府。进了客厅,兰班头儿有点儿尴尬,想陪个笑脸吧……又觉得人家家里刚死了人,这时候露笑脸儿不合适。可要是板着脸,又怕申老爷怪罪。
兰班头儿头硬着头皮打招呼:“申老爷。”
申老爷沉着脸看着他,说道:“我儿子的心让人给挖了去,你们怎么没验出来?”
兰班头儿故作惊讶地说道:“是吗?”
转而对仵作呵斥道:“你怎么办差的!”
来的路上两人商量好了,仵作打躬作揖道:“小的只是验看了伤口,没有扒开看里边儿,谁能想到还有挖心这种事儿呀。”
兰班头儿转回头对申老爷说道:“是呀,谁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儿。”
申老爷看着两人,知道他们是商量好了才这么说,看这两人的神情,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若是说出来,这案子就大了,姓兰的就得带着人去查凶犯。只说是被剪子捅死的,案子好办,把李家闺女办了就行了。
申老爷阴沉着脸,说道:“我府上的家丁在城东被人杀了,也是挖走了心,兰头儿,还得劳烦你带人去看看。”
兰班头儿一哆嗦,他本来就纳闷儿,申老爷怎么会闲着没事儿扒开伤口往里边儿看,原来是又死人了!
兰班头儿强自镇定,想了想才答道:“好,申老爷放心,我回衙门去叫人,立刻去城东。”
城东,一老一少蹲在申府家丁的尸体旁边。小的十二三岁年纪,道童打扮,长得水灵灵招人爱。老的五十岁上下,须发斑白,穿一件旧道袍,袖口与下摆已然有了些许磨损。
看热闹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终究是死了人,大家都不明白这一老一少为什么蹲在尸体旁边,看这一老一少的装束,也不是官府的差役。
小道童轻声问老道:“师父,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老道点了点头,站起来四下里扫了一眼,然后向人群走去。到了近前,起手道:“贫道有礼,敢问诸位乡邻,可有哪位瞧见了凶犯?”
众人都摇头,有一妇人说道:“道爷是过路的?管这闲事做甚?”
老道答道:“这些死了的人,心都被人挖了去。这是邪道术士所为,只怕会祸害乡里。”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吵吵起来,有人说道:“道爷,老葛头儿常在这里摆茶摊儿,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兴许来了,瞧见杀人的事儿,跑回家去了。道爷不妨去问问。”
“哦?”老道看向说话那人,问道:“这位乡邻,可否引贫道去寻这位老葛头儿?”
那人不答反问:“道爷,若当真是邪道作祟,你老人家管得?”
“管得。”老道含笑点头,说道:“贫道此次下山,便是查访一名邪道术士,如果这件事果是他所为,贫道定会将其捉拿,送交官府问罪。”
小道童扯了下老道的袖子,扬着头看着老道。老道没理小道童,只是看着众人微笑。
方才那人说道:“好,既然道爷管得,我就引道爷去找老葛头儿。”
“多谢乡邻。”老道点头致谢。
那人说道:“跟我走吧。”
老道便跟着那人向城里走,离人群远了,小道童又扯了一下老道的袖子,轻声问道:“师父,抓住那人,果真送交官府?”
老道轻轻地摇了下头,丢了个眼色,小道童会意,闭上嘴,安静地跟着老道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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