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浪尘取下铁壶,倒出两杯,放在慕容容若面前。
观之,茶汤橙黄明亮,犹似琥珀;闻之,并没有清香,却有一种独特的陈香。慕容容若轻轻抿一口,有一种醇和、厚重的回甘。
“怎么样?”马浪尘一直看着她,待她抿了一口之后,才问她如何。
“不错,很喜欢,比我之前喝过的都好喝。”慕容容若说。
“那就好!嘿嘿!”马浪尘笑了。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从黑匣子里又掏出七个小木盘,里面承装了剥好了壳的榛子、莲子、松子、核桃、杏仁、白果、梧桐子,说:“适当吃一点干果,配着老茶。”
“嗯!”慕容容若拈起一枚莲子,看到其中最苦的莲心已经被剔除,心里被他的体贴入微稍稍感动。
“我……”俩人同时说了一句。
“你先说。”马浪尘让她先说。
“你刚才送给崔兰猗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神神秘秘的,还送到她的房门口?”慕容容若似乎忍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
“哦,你说那个东西,哈,哈哈!”马浪尘笑了一下,说:“聃心最喜欢书法,你应该知道吧?他最喜欢临摹的不是汉碑,不是狂草,不是王羲之的行书,而是龙门石窟的造像碑记。他曾经说过,龙门造像碑记有上千块,其中最为极品的只有四块,他悄悄地把其中的一块石碑给砍了下来,珍藏在自己的床头,每每在临睡前,还有以手临摹。这次为了讨好你们这群姐妹,我也是下了血本的,送给崔兰猗的东西,就是我从聃心床头偷来的龙门石碑。”
“你,嘿嘿嘿……”慕容容若笑了一下,说:“你不怕他找你拼命?”
“老四最为守礼,知道是我偷的,也不会有太过激的行为,虽然敢怒却不敢言。”马浪尘喝一杯茶,又给慕容容若和自己添上,接着说:“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准备到邙山一趟,到时候会给他补偿的,你放心。大不了,我再去龙门石窟,把剩余的三块给带回来。”
“还有一个问题,”慕容容若问:“你真的会插花吗?”
马浪尘看着她笑了一下,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左眼。走出门外,不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俩枝梅,一曲一欹,一胖一瘦,一繁一疏。马浪尘看了一下四周,把书桌上的竹质笔筒拿过来,很随意地把俩枝寒梅插了进去,看了看,轻皱着眉头,手指放在嘴边,盯着它,接着用这跟手指把那枝稍粗的梅枝,稍稍调了个角度,笑了。马浪尘把插好的梅枝放在茶几的一角,抬头看慕容容若。发现慕容容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看花!”马浪尘笑到。
“讨厌,你管我!”慕容容若嗔他一眼,低头看花。
不能用美丽来形容,只能说这简单的俩枝花,让整张几,整片席,整个屋子,有了一种意境,超然脱俗的雅境。
“呀!这就是插花?”慕容容若很是喜欢,伏在几上,看着它。
“其实很简单,就一个字:境。”马浪尘解释,“环境,情境,意境。融合环境,表达情境,显示意境。”
“以后,”慕容容若也不知道听到没有,说:“你来!”
“好!”
以后,是什么以后?不必问,不必猜,答应就成。
“你怎么知道我的琴有问题?”慕容容若问。
“额,”马浪尘推开窗户,指着三十丈外的一株老树,说:“就是在那棵老树上,跟寒鸦一般,雪夜悄然,偷听到的。”
“不可能,这么远,怎么听得仔细?”慕容容若明白琴音本来就不算很响亮,自己弹奏的又是半阙清音,传不了太远。
“天耳神通,就是能够听得见。”马浪尘怂了一下肩。
“讨厌,下次不许了。”
“好。嘿嘿。”
“你问。”
马浪尘从虚空藏黑匣子里拿出一个青绿色的,像个碗一样的容器,来到慕容容若那边,对她说:“支起腿!”
慕容容若乖乖地支起腿。
马浪尘掀起她的裙摆,将她的布袜褪下一半,露出结痂的箭伤,用一个竹篾从青绿色的容器中挖出一些黑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说:“这是从八夫子那里求来的灵药,很遗憾的是,八夫子说,也不太可能恢复如初,还是会留下一点疤痕的。是在抱歉。”
“我已经说过,”慕容容若不在意道,“疤痕不疤痕的不重要,心,才最重要。”
“嗯!”马浪尘看着她,笑了笑,但还是为此有些遗憾。
“谢谢……你!”
“你我又何必言谢?”
“嗯!”
马浪尘涂完药膏之后,弄白色的布带帮她缠好,将她的布袜穿好,裙子摆正,把手里的药膏放在了一边,叮嘱道:“一天涂抹一次,涂抹十天,即可。”
“嗯!”
马浪尘拿起那个窄长的黑匣子,到她面前,说:“这个,才是今天要送你的心意。”
琴是礼物,礼物人人可有。这个才是心意。心意独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