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好兄弟。”
此时李尚也睡不着觉,坐在窗前吃茶,隔着窗棂听得两个儿子的对话,心中甚感欣慰。
李广与李蔡各自回屋,李广再次走入洞房之时,丁氏竟然没有动过,依然如第一次进屋时候一样,一动不动,静坐在床头。李广关上门,他观察着新娘,丁氏却静的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李广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慌乱撞到椅子,李广慌忙扶住了椅子,安放妥当。
丁氏忙问道:“夫君又到哪里去?”
李广道:“我……我,哪里都不去。”
丁氏又道:“天色不早了,已是入冬时节,外头冷,不如坐在火盆旁,奴家陪你说说话吧。”
李广道:“如此甚好。”
丁氏道:“夫君可不可以先揭开我的盖头,一整天了,我也很闷。”
李广道:“好。”伸手揭开了盖头,看到丁氏神情低落,眼含泪光,轻轻的抬起头望着李广,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李广慌忙躲开丁氏的目光注视。
丁氏问道:“奴家长的很丑吗?”
李广慌忙作答:“不,不丑。”
丁氏又问:“奴家今日可有违礼仪?”
李广道:“不曾,不曾。”
丁氏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奴家小户人家出身,是粗鄙之人,读的书也不多,更没有学习过礼法,若有不贴不到之处,还望夫君海涵。李家是名门望族,奴家知道,奴家是配不上夫君的。”
李广忙道:“不不不,倒是我今日冷落了夫人。”
丁氏便活泛了,愠怒道:“夫君是不是不喜欢奴家?”
李广道:“不,不是的,不是的。”
丁氏向李广行礼道:“刚才夫君进来又出去了,奴家以为夫君厌恶奴家。但求夫君不要休了我。要让我娘知道,会打死我的,我们家生活本就拮据,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未曾成年,多一个人多一份口粮,我要回去,必没有好日子过的。”
李广扶起丁氏,坐到床上:“我怎么会休了你呢,我李广何德何能,敢如此慢待夫人,只是今日得知,边关不宁,战报频传,北方匈奴祸起,朝廷要募兵抗击匈奴,父亲是成纪令,募兵是朝廷使命所在,我又是作为李氏后裔,定要去杀敌报国,将匈奴人赶出关外。我只是担心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让夫人你受委屈了。”
丁氏爱慕的看着李广,道:“奴家在没有嫁过来的时候,就听过夫君家的故事。李家世代英雄,乃是忠烈之后,曾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奴家虽然没有读过书,但道理还是懂得一些的,现如今外寇侵略、天下蒙难,更是朝廷需要夫君沙场报国的时候,夫君岂能因为奴家而心添忧虑。若夫君因为我而不去从军报国,那奴家便以死明志。”
李广道:“李广万没有想到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李广谢过夫人了。”
丁氏羞涩的靠在李广胸口,道:“夫君本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少年英雄,能嫁给夫君,是奴家几世修来的福分。奴家虽不曾读书,但道理懂得一些。自古忠孝难两全,何况是儿女之情,只是……奴家会日夜思念夫君。望夫君功成名就后,早日还乡,以成全奴家相思之意。”
李广放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轻松了许多,道:“娘子放心。李广定会英勇杀敌,沙场建功,到了那时,娘子与我一同享受荣光。”
丁氏道:“奴家相信夫君定能功成名就,但是奴家只求夫君能平安归来。夫君明日就要启程,让奴家早点侍奉夫君歇息吧。”丁氏吹灭了蜡烛,与李广一起拉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