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酒杯也摔到了地上,滚动的时候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众人皆是意外地望着他,铁英尴尬地笑了笑:“岁月不饶人啊,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众位大臣赶紧奉承他是将军老当益壮,乃是国之栋梁,铁英笑了笑,然后望着六王子说:“众位大人过誉了,今后可是六王子这种少年英才的时代了。”
“父王,这颗星孛出自西北,会不会和西北边境有关?”六王子开口了,他见众人都望着他,又继续说下去,“这些年来,不管是西边的血影族,还是北方那斯草原上的蛮族,早已畏惧我国强大而不敢骚扰边境,可是儿臣却听说樊将军最近派人回都城请求向寒铁城增派军队,调运大量物资,樊将军这种怪异行为是否和天上诡异的星孛有些联系呢?”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就连嘴里正啃着一只鸡腿的人,也不敢再做任何撕咬的动作。六王子这一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这分明就是指控樊靖远将军拥兵自重,甚至图谋不轨。
孤意行身为六王子,没有掌握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来,如果不是他没有脑子,就是有人授意他这样说。六王子在众王子当中素来有智勇之名,否则也不能获得大王的器重,成为光明甲士营的副统领,所以他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授意他这样说。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让六王子出来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们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目的?
众人心里忐忑不安,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晚上,除了天上那颗诡异的星孛,临渊台上的氛围更加诡异可怕。
铁英忽然哈哈一笑,他向孤意行投去了赞赏的一瞥:“老夫不懂观测天象,不能因为天上的星孛而想到樊将军最近一系列特殊举动,可是六王子是光明甲士营副统领,身负守卫大王安全的重任,确实需要有这样敏锐的嗅觉。”
孤意行朝铁英投去感激的一瞥,铁英身为辅国大将军,除了西北边境由樊靖远掌管的军队外,他几乎掌管了整个上阳国的军队,是上阳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一位王子能够得到这样的实权人物支持,那么他的实力将会得到极大提升。
“你们是想说樊靖远想要谋反?”孤向明望着六王子,浑浊不堪的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两块高高的颧骨在月光下微微颤动,透过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个时候谁敢开口说话?大王的脾气早就古怪得令人无法捉摸,这个时候若是是说错了话,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儿臣不敢非议镇守边关的樊将军,只是看到星孛出自西北,樊将军种种行为又极不合情理,因此趁这个机会提醒父王而已。”六王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樊将军一家世代镇守边关苦寒之地,抵挡着北方边境蛮族的进攻,他是上阳国当之无愧的功臣,没有樊将军为我们守护着北方边境,那些残忍好杀的蛮族人早就长驱直入,恐怕各位也没有心思在这临渊台上喝酒赏月了。”
一片静寂之中,是孤云起为樊靖远辩解,因为过于激动,脸上露出几分赤红。
“你倒是对樊将军非常赞赏啊?”六王子冷笑一声,他望着孤云起说,“去年樊将军回都城受赏之时,众位王子之中,他只拜访过九弟的府邸,看来樊将军和九弟交情不浅。”
孤云起心里一惊,原来以为自己被众人遗忘,可是听孤意行这么一说,他那个破落院子竟然受着监视。
孤意行此刻将这事说出来,更是用心险恶,只要父王对樊将军产生猜忌,作为樊将军唯一拜访过的王子,显然就是犯了父王心中大忌。
“没想到六哥还是挺关心我的。”孤云起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他的心中虽然吃惊,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急躁。
“为了父王,为了上阳国,这可是职责所在。”孤意行仰起头来,掩饰不住一脸骄傲之情,他还不到二十岁,已经成为光明甲士营副统领,可以跟随父王左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倒是好奇樊将军拜访九弟所为何事。”二王子孤慎行笑吟吟地插了一句,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太子孤启智一眼继续说,“据我所知,樊将军和王子从没有私交,据说有位王子带着重礼想见上樊将军一面,樊将军可是连门都没让进。”
“我今天必须要说吗?”孤云起笑了笑,他的笑容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悲凉,他和两位王子也是兄弟,有着割不断的血缘亲情,可是他们一唱一和,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所有人都看着他,却没有人回答他,因为这根本就不用回答,除了把一切说清楚之外,他没有其他选择,既然选择站出来为樊将军辩解,那么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代价。
“樊将军只是教我怎么杀人。”孤云起开口时,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之色。
“杀人?”孤意行愣了一会儿,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金色盔甲晃动起来时,金属片互相撞击时发出的阵阵沉闷之声,似乎也随着笑声欢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