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峰。
天空中落雪缤纷,遍布山峰的灵紫木高大挺拔,枝头上的积雪被大风吹落,如同梨花一般漫天飞舞。
地面上铺着齐腰深的积雪,一条灰黑的小道蜿蜒而下,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中。
傲琰坐在积雪中,轻声低吟:“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然而这完整的清心诀,极为隐晦,已经不仅仅是安神静气的法诀,更多的是一种天地玄理,实在难以领会。
“强名曰道,那道是什么,大道又是什么?”
他眉头紧皱,苦思冥想,而脑海似乎随时就会炸裂一般。
三个月后。
傲琰仍然没又一丝领悟,依旧坐在雪地里,雪花不断飘落到他身上,越积越多,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的模样。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他睁开了眼睛,眨落了眼睑上的白雪,目光很浑浊,很迷茫:“道?清、浊?降本流末?”
又闭上眼睛。
……
时光流逝,已过了九年。
峰顶上的雪人已经凝成冰块,傲琰的气息早已完全消失,偶尔路过的妙云宫弟子,也没有察觉到冰块里包裹着一个人。
忽然间,冰块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抛掉私欲,自己的心才能清静。回归本心,元神才能清明……”
不过,即便他理解了一部分字面上的意思,依旧还是非常困惑:“抛弃私欲,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回归本心,那什么是本心?”
他又在困惑中入定了……
……
弹指间,已过二十七年。
一道缥缈的声音,在琼兰山中不停回荡:“天道自然,无欲无求,不超越欲望则刚,不拘泥索求则强!本心亦是道心:仁心、义心、礼心、智心、善心!”
整个琼兰山多了一股祥和的气息,妙云宫的弟子听到这道声音,心境似乎都有所提升。
正在妙云宫大殿中闭目打坐的秦尔雅,睫毛微动,也是若有所悟。
而坐在她身旁的玄甄,则是睁开了眼睛,一脸的鄙夷不屑,翘起樱桃小嘴嘟囔道:“故弄玄虚!”
当声音消失的时候,清心峰顶上,雪地里的冰块也已经融化,而傲琰却是完全消失在了缤纷白雪中。
……
又是四十五年。
傲琰又睁开了眼睛,心中暗念:“……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他脑中灵光一闪,又想起了无殇衍圣诀的总纲:“道,无形,混沌亦非浑沌,分阴阳,清气升谓之阳,浊气降谓之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惊喜地发现,无聪老人说的没错,这无殇衍圣诀总纲里所蕴含的玄理,确实和清心诀有相通之处。
“男为阳,女为阴;清为阳,浊为阴;背阴向阳,融合阴阳以为和,和……”
不过傲琰很快又陷入冥思苦想中,生命气息逐渐消失,身体也迅速干瘪,变成了一具薄皮骷髅的模样。
而妙云宫的弟子,每当望向清心峰顶的时候,心中不由地浮起了一丝恐惧,因为那里似乎被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
二十七年之后。
清心峰上传来一阵笑声:“阴阳融和,万物生!清、浊、动、静,相克相生,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笑声还未消失,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道?何为道!如何分阴阳!”
“何为混沌?为何‘非浑沌’?”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什么样的清净?”
傲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周身却没有任何一丝的元力波动,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
光阴似箭,已经参悟了一百三十五年。
“原来是这样!”
傲琰睁开眼睛,似乎恍然大悟,脸上洋溢起了欢喜的微笑。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元婴张开了右手,一团乳白色的火焰迅速向着经脉蔓延,最后连体外也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清心峰上空又刮了凛冽的寒风,整个山峰草木萧疏,枯枝败叶随着雪花漫天飞扬,干枯的灵紫木被寒风折断,不时传来“喀嚓”声响,又是一片萧败的景象。
“嗯,死亡!”
傲琰睁开了眼睛,缓缓地环顾四周,竟然露出了微笑。
他凝神静气,心念又是一动,体内的元婴握起了右手,然后摊开左手,一道青绿色的火焰浮出掌心,一股醇正的生命源力迅速弥漫开来。
顷刻间,清心峰的上空已经没了落雪,又变成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整个山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地面上铺满了青翠嫩绿的小草,从草地里仰起头的隐凤兰娇艳欲滴,和煦的微风拂过灵紫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