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虽有意让季琬琰与亓逸多多接触,但此去长安他与亓逸打算速去速回,念着季琬琰不会武功、多有不便。于是便让素妙仙带着她与温妙怜先一步回了蒙山。而秦怀瑾与亓逸两人快马加鞭,不出半日便赶到了长安城。
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
这座城,曾回荡着大汉帝国的金戈铁马;这座城,也浸淫着隋唐盛世的风流包容。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这或许是每个上位者的心愿与期盼。然而古往今来,能有多少倜傥客恣意张扬,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有多少书生意气,竟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又有多少有情人,因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柳道离别!
但是见过了洛阳城的玉楼金阙,秦怀瑾与亓逸反倒是觉得,长安远不及洛阳那般长街十里、华灯璀璨。也难怪太宗皇帝写出“华林满芳景,洛京遍阳春。”的句子来。不过长安城依旧是四衢八街、鳞次栉比、人声鼎沸。时近正午,秦怀瑾、亓逸两人随便进了一家客栈,打算将吃饭连着住店一同办了。
店家小二看着这两个长相俊朗、风度翩翩的公子进门,连忙热情招呼道:“两位公子里面请,不知两位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来一间房,清静便好。”秦怀瑾浅笑应答,看着这客栈堂下人声鼎沸,继续又道:“再来几个小菜,不必送到房里,我们在就这用。”
“好咧,不知两位公子要点些什么菜?咱们这的葫芦鸡和羊皮花丝可是一绝,不知两位要不要尝尝?”店小二听秦怀瑾与亓逸是外地口音,又是生面孔,想必是初到长安的人,于是热情推荐。秦怀瑾听着觉得有趣,于是问道:“哦?这葫芦鸡尚可理解,不知这羊皮花丝是何物?”
“哟,客官你可问对人了。这羊皮花丝啊可是本店绝学,一般人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小二一脸神秘兮兮的靠近秦怀瑾与亓逸,轻声道:“其实这羊皮花丝啊,并非是羊皮做的,而是……”
随着店小二即将就要将那食材说出,却不料竟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吓得他一跳三尺高。转过头去见了来人,店小二连忙喘了口粗气,无奈道:“我说姑奶奶,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声不响的,吓到我没关系,可别把客人给吓跑啊。”
秦怀瑾与亓逸早就发现了这女子,自然没有被吓到。只是没想到这女子竟很是顽皮,出现的方式也是这样的大大咧咧、与众不同。听了店小二的话,那女子还似乎很无所谓的吐了吐舌头,仿佛与她无关一般,淡淡道:“哎,何小哥,你不忙活店里的活计,在这闲聊什么天呢。”
那个姓何的店家小二并没有答复她,只是连忙赔礼道:“对不起啊两位公子,小的失礼了。这位是惊秋姑娘,是本店里的坑饪。那道羊皮花丝正是惊秋姑娘的手艺。”
所谓的“坑饪”,正是唐朝时对厨师的称呼。秦怀瑾与亓逸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年岁与亓逸相仿,似乎刚过及笄的年龄,实在是有些惊疑。
或许是因久在后厨,烟火浓重的原因,她穿的衣衫颇为朴素,一水的浅灰色衣裙,腰间还系着素白的裙衫。虽未有艳色,但衣服却很是干净。不似久在后厨的人满身的油烟气。那女子虽穿着唐装,但却有着汉人少有的白皙皮肤与深邃眼窝,五官明朗,立体如琢。大大的眼睛犹如遥眺远处的树林般幽窈而神秘。满翠目上,山色朦胧。一双小山眉慵懒可掬、似笑还无。鼻梁也比大街上的寻常汉人高出了些许,鼻下唇如激丹,红润而丰厚。她的汉语虽然熟练,但也带着一丝异域风味。寻常的汉衣,异族的风情,将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子映衬的别有一番美丽。
“惊秋姑娘,幸会。”秦怀瑾随意而有礼节的打着招呼,那个名叫惊秋的女子灿灿一笑道:“好说好说。”面对这女子如此自来熟的态度,秦怀瑾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却依旧好奇这“羊皮花丝”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于是好奇问道:“方才这位何小哥与在下讲‘羊皮花丝’并非羊皮而制,不知在下可有幸能听惊秋姑娘亲口告知,羊皮花丝究竟是什么制成的?”
只见那名叫惊秋的女子双眼转了一转,双手叉腰道:“那是我的绝活,我为何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些来本姑娘偷学技艺的小人趁早有多远滚多远,本姑娘不欢迎你们。”惊秋的声音颇大,话语也毫不客气,惹得四方客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一桌上。何姓小二听了那个惊秋的话刷一下黑了脸,忙替秦怀瑾、亓逸二人解释道:“这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客人,不是什么偷师的小人。姑奶奶我求你回后厨待着吧别出来捣乱了,这还得做生意呢。”
“外地来的?”女子眉头一挑,神采飞扬。怀疑得道:“外地来的难道就不能在长安城安身立命了么?本姑娘不也是外来的,靠着这手艺才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活下去的么。”女子不肯松口,继续如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的道:“公子想知道是什么,不如点一份尝尝看,能不能尝得出来就要凭公子的能耐了。”
秦怀瑾心觉这实诚姑娘说话直来直去的,很是有趣。正欲像她所说那般点一盘来尝尝。岂料坐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亓逸突然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