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素妙仙、温妙怜三人听到眼前这位季夫人如此说,纷纷着实大惊。虽说沈墨薇是谁人他们尚且不知,但是“仙乐神教”的大名,他们却不可能没听过。
在江湖这片瀚海中,一方势力的兴衰乃是再常见不过的了。总有些势力稳如泰山,巍然屹立;有些后起之秀始于微末,厚积薄发,终成九尺之台;却也有些势力横发逆起,威风一时,却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所谓的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又怎么能比得过武林风云的此彼变幻。
仙乐神教与天痕宫皆属于最后一类,曾被武林人士并称两大邪教,先后在江湖里名噪一时,但却长不过百年,彷如昙花一现,荡然无遗。
但是无论是被奉为邪灵鬼祟的仙乐神教,还是真的杀人如麻的天痕宫,都在江湖人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一个人的优点会被缺点掩盖,正如勇者未必会名垂青史,但恶人必将遗臭万年。
“季夫人……?”纵然遇事镇定如秦怀瑾,此时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代仁义侠客季蘅,竟然会“窝藏”一个仙乐神教的妖女,甚至还娶她为妻!况且江湖人皆以为仙乐神教教众早就灭绝了,然而这位末任教主的存在着实有些让人震惊。
“墨薇自嫁予季蘅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仙乐神教的教主。孟大侠成对墨薇手下留情,墨薇并非知恩不报之人,秦少侠有话不妨直说。”看出秦怀瑾的顾虑,沈墨薇坦言以对。秦怀瑾见沈墨薇如此,自然不再矫情。赞叹道:“夫人慧眼,晚辈佩服。”
听了秦怀瑾的话,沈墨薇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知道他的疑问。于是徐徐道:“其实发现亓少侠秘密的人,并非是妾身,而是亡夫。那****看到亓少侠与莫宫主的比试,这才认出了妾身独创的‘清箫剑法’,所以那日才会替亓少侠遮掩,称之为‘御音伤人’;才会与妾身说起比武大会上的那个少年。妾身也是好奇能得仙乐神教真传的究竟是何人,这才向亡夫打探了亓少侠的来历,便知晓了孟大侠的单传弟子秦少侠竟然是亓少侠的师兄。”沈墨薇语气淡淡,波澜不惊,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见眼前的少年少女们一脸求知的望着她,沈墨薇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此生得见我仙乐传人,沈墨薇此生已然无憾了。妾身也不愿多问亓少侠什么,但想必几位少侠一定很好奇妾身为何会苟活于世,又摇身一变成了这翠微山庄的女主人吧。”
“当初,沈墨薇因剑走偏锋,急于求成而至多年功力散余一旦。在仙乐神教生死一役中,妾身受了重伤,几近踏入鬼门关中。或许正因如此,所谓的正派侠客以为沈墨薇必死无疑,岂料反留下妾身的一条烂命。妾身醒来后,一睁眼便看到了当年那般年少淳朴、君子之仪的季蘅。当时妾身不知他是谁,只当他是好心的普通人。想到自己内功尽失,便也不愿向他提起自己的身世,于是便自称‘韦陌莘’。在他的照料下,我的身体也日渐好转。那时他在我眼中就如和风细雨,温润春光一般细腻、平和。不知不觉,曾经那个屹立江湖之巅,笑称天下又有谁人配得上我的沈墨薇竟然对一个无名小子动了真情。可妾身自知为江湖人所不齿,更不应该欺瞒这个好人。于是我便将我的身世告诉了他,谁知他自打救起我的那一刻便已经知晓,他救起的那个女子就是仙乐神教的教主沈墨薇。我亦不知他是出于可怜、出于同情还是出于爱情接纳了我,从此,我便以翠微山庄少夫人韦陌莘的名义活着。”
沈墨薇娓娓道来。语气说的从容,面目亦是平和。然而听的人却一个个的都有些怔愣,面对沈墨薇这个奇女子,他们唯一应对的姿态就是哑口无言。就连沈墨薇的亲女季琬琰也是第一次听她娘亲说过这么多话,听她娘亲提起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风光一时,寥落一世。原来娘亲是个被世人抛弃的可怜人,难怪她对自己也从不亲近。
“琰儿。”看到季琬琰神色若失的样子,沈墨薇温柔浅笑。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看自己的女儿。季琬琰听到娘亲唤她,一抬头就对上沈墨薇温柔亲和的面庞。季琬琰心间一颤,仿佛从记事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娘亲对她那么温柔的笑。
“琰儿,娘亲想,你一直都想知道娘不让你学武的原因吧。娘亲是觉得,曾经莫测如沈墨薇在失去了武功之后,也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正如你爹爹所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高深莫测的武功带给人的未必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更不一定是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娘,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能像平凡人一样生活。琰儿,希望你不要怪娘亲的自作主张。记住你爹爹的话,好好的活下去。”
“虽然疑惑过,可琰儿从来没有怪过娘亲。琰儿如今知道娘亲是关心着琰儿的,琰儿真的很开心。娘亲千万不要自责,琰儿,琰儿像现在这么生活一样很好。”季琬琰听了沈墨薇的解释,连忙回答、安慰她。沈墨薇看着这个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是那般的温婉懂事,那般的可人疼。突然有些自责,自己曾经没有好好照顾过她。而未来……
沈墨薇看着略略西垂的太阳,叹了口气。便转了话题:“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告诉你们的